当李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在一片荒凉的旷野上。
冷风呼啸著吹过,卷起漫天的黄沙和枯草。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灰褐色的粗麻布衣,又硬又糙,贴在皮肤上像砂纸一样。没有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土地上,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
没有粮食,没有武器,没有钱财。
一无所有。
这就是真实的流民开局啊。
李雷打了个寒颤,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
他看了看四周。
旷野上,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移动。有些穿着和他一样的粗麻布衣,面色蜡黄,眼神空洞,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的流民。有些穿着稍微体面一点的衣服,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一些人,身穿破衣烂衫但是却白嫩、白皙,那些是蓝星玩家比较的鲜明特征。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茫然、恐惧、不知所措。
李雷深吸一口气,最起码的他现在有方向。
社团的集合点在阳翟城门外。
他只要走到那里,就能找到组织,就能有粮食、有武器、有功法。
他加快了脚步。
但走了不到一刻钟,他就看到了远处的一幕,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方大约两里外,是一个村庄。
村庄不大,大约百来户人家,土坯房低矮破旧。但此刻,村庄的上空飘着浓烟,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火光在村庄中跳动,橙红色的火焰吞噬著一座座住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听到了声音。
惨叫声。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老人的哀求。
还有男人的狂笑和咒骂。
李雷的腿开始发抖。
他想跑,想转身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不知道自己是吓得腿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村庄被火焰吞噬,听着那些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一群头戴黄色头巾的男人,从村庄中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矛,有的拿着火把。他们的脸上、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血。有些人手里还提着东西——布包、陶罐、腊肉,甚至还有血淋淋的肉块。
黄巾军。
李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他转身就跑。
但跑了不到十步,他就摔倒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而是他的腿太软了,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撑不住他的身体。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著泥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李雷转过头,看到一个黄巾士卒正朝他跑来。
那个士卒大约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芒。他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刀,刀刃上还在滴血,在火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又一个细皮嫩肉的流民!”那个士卒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细皮嫩肉的,杀了吃肉!”
李雷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想喊救命,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他想站起来跑,但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他只能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士卒越来越近,看着那把环首刀高高举起,看着刀刃上的血迹在火光中闪烁——
“救命啊——”
李雷终于喊了出来。
声音尖锐而凄厉,在旷野中回荡。
就在李雷看着对方的刀落下来,千钧一发时,突然一道破风声响彻。
却见一支利箭从远处爆射而来,射入那黄巾身上。
噗!
鲜血喷溅在李雷脸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流过他的嘴角,渗进他的唇缝。
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天灵盖。
李雷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不是害怕——当然他也害怕,怕得要死——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生理反应。那是人类在面对同类的鲜血时,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抑制的厌恶和恐惧。
“呕——”
他趴在地上,干呕了两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干呕完之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著泥土。
那具黄巾士卒的尸体就倒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一支羽箭从他的后颈穿入,箭头从喉咙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了,但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嗜血的笑容,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