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睡的手冰凉,让主教的心脏一沉再沉,但这位主教还是仰起头颅,仿佛宁死不屈般厉声呵斥:“恶魔,你有什么话说!”
“驱魔人已经走远了,主教先生。”穆睡一只手将培根刀压在主教身上,另一只手去摸他身上的枪支。
银子弹,火药枪。
研究院里当然有比这更好的,但穆睡现在不在研究院。
他记得清清楚楚,把他“哄睡”的是一只吸血鬼,所以从被子弹打伤的那一瞬间,穆睡就决定把教会驱魔人的枪搞到手!
穆睡摸到那把枪,轻松上膛,“咔嚓”一声,他快乐地,由衷感恩——感谢没有经验的教会驱魔人,给他这么大的机会!
“你能碰银子弹?”主教对着镜子讶异,镜子中映射出他苍白的脸,漂浮的刀,手枪,还有子弹。
穆睡的手肘取代培根刀,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微笑:
“是的,主教先生,但我想。”
顿了顿,他翻看手上的几枚子弹,发现只有弹头是银,其他地方估计是镀银,尾端的银质还有点掉屑。
造价比想象中低穆睡略一思考,凑到主教耳边,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语调向他阐述自己的幽默:
“真可怜,西斯教堂的新神父,教区派来的主教先生,在孤身独处时,不慎摄入10克以上的白银,导致急性银中毒,抢救无效死亡。
“主教先生,被银子弹杀死的,一定是怪物、恶魔吧?”
“孩子,我觉得咕嘟,好商量。”
主教被穆睡的手肘卡住脖子,他感觉到手肘正在收紧,受压迫的脖子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竭力自救。
当然,他也没忘了在心里谩骂那些不够仔细,导致他落难的驱魔人同事!
“孩子,主在注视你。”
“孩子?”穆睡嚼了嚼这个词,微笑,“主教先生,地狱里有很多孩子等着你救呢!”
“不不不别!瑟伦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主教高举双手,终于吐出点有用的。
但穆睡不信。
“嘶——”他举起的双手被凭空立起的刀划开,殷红的血流出来,穆睡在上面画了一个倒五角。
倒五角,最接近撒旦的标志。
当然,撒旦的存在概率很低,至少穆睡没在研究院的资料里见过。
穆睡画这个,只是在恐吓主教。
“你们猜对了,我是恶魔。”
他低声说,“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你就会死,我亲爱的”
穆睡手指点在主教署名的箱子上:
“我可怜的本尼迪主教,现在去外面,再让我得到一把驱魔人的枪,我喜欢你们的武器。
“是是。”
本尼迪主教感觉到脖子上的桎梏松开,他眼中还带着惊悚和后怕,走出门,手背上倒五角星的尾端不断往下淌血。
他走进教堂外的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将恶魔留下的刻痕都洗干净,万幸,上帝眷顾,那些邪恶的痕迹是能洗干净的。
可本尼迪却不敢有下一步妄动,他回头看看西斯教堂,看昏暗的教堂内里,看穹顶上彩窗射下的一束束光,看那些窗户上的裂缝。
“这里一定被恶魔占据了”他喃喃,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让人听不见,语气却愈见坚定,“我们需要举行一场弥撒,驱逐这只不洁的恶魔!”
驱逐那只看不见的幽灵!
本尼迪没有听穆睡的,他找到驱魔人之后,近乎视死如归般安排了弥撒的种种事宜,并要求把看押瑟伦的驱魔人都调回到教堂这里来。
“好吧,主教,但瑟伦”
“不要管瑟伦了,那个该死的罪人!”
本尼迪满脑子回荡著穆睡承认自己是恶魔的话,他近乎神经质地扶了扶脑袋,“快去!准备弥撒!主一定会惩罚那只恶魔!”
上帝一定会惩罚敢侵犯人间教堂的恶魔!至于本尼迪如果上帝不管,如果上帝不管,那本尼迪认为自己至少也该升上天堂!
与他对上帝的忠诚来看,他曾犯下的些许错事,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上帝宽容且仁慈!
出现的怪物越来越多,总会有人抓住手中的信仰,至此深信不疑,比如本尼迪,他没有理由不信上帝。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问题无法得到解决,在弥撒结束后,他将在聚拢此地信徒的情况下,自裁。
他要请所有人观摩圣仪,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升上天堂,要
本尼迪的脑袋慢慢转过来,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特别是想到自己的故事,面对恶魔勇敢斡旋的本尼迪将登上教堂的壁画,和十二圣徒一样被传唱!
他一把抓住仅剩的驱魔人,连声音都有些变调:“调集这里所有信徒不,通知这里所附近的居民!西斯教堂今晚有一场大弥撒!”
本尼迪亲自举起白蜡烛,和驱魔人们一起布置会场,甚至在原先准备简陋布置的地方都不愿意再妥协。
穆睡眼睁睁看着事情越来越偏离自己的期望,本尼迪像个精神疾病患者一样,时而落寞,时而视死如归,时而激动不能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