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爷,请上座!”
吴老狗将夜烬直接引到了正堂最上方、象征著最高地位的左首太师椅旁。
夜烬也没有推辞,一撩长衫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孙国辅极其懂规矩地站在了夜烬的身后,半闭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
而张安等三个伙计,则像三尊门神一样,双手抱胸,跨立在正堂的门外。
吴老狗在右首坐下,立刻有下人端上了刚刚沏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极品大红袍。
那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吴老狗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沫,却并没有喝。
他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夜烬,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夜爷,大恩不言谢。您今天送来的这份礼,太重了。重到我吴老狗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觉得还不清。”
吴老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我吴某人是个直肠子。夜爷既然有通天的手段,能从血尸墓里全身而退,那这常沙城对您来说,也不过是小池塘。夜爷今天把这天大的人情砸在我吴家头上,想必,是有什么用得着我吴某人的地方吧?”
“只要夜爷一句话,这常沙城里,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倒斗寻宝。我下三门吴家的盘口和伙计,任凭夜爷差遣,绝不皱半下眉头!”
吴老狗把话挑明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对方既然给了他最想要的,那必然也需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夜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价值连城的大红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节奏铺垫到这里,火候刚刚好。
“五爷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夜烬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初来乍到,在这白虎街上盘了个铺子,挂了个‘万象阁’的招牌,打算做点古董生意。只求和气生财,并不想抢各位九门当家人的饭碗。”
吴老狗听着,心里暗暗苦笑。和气生财?
带着几十个煞气冲天的死人护卫,拿着吴家先人的遗骨当敲门砖,这叫和气生财?
这位夜爷,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不过,我这万象阁,收的东西比较偏门。”
夜烬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极其从容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宣纸,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到了吴老狗的面前。
“我听说下三门消息最灵通,进货的渠道最广。我想让五爷动用吴家的盘口网路,帮我找几样极其罕见的‘小玩意儿’。只要有了消息,钱,不是问题。”
吴老狗神色一凝,极其郑重地拿起那张宣纸,缓缓展开。
他原本以为夜烬要的是什么绝世古董,或者是某座大墓的路线图。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那几行字时,他那原本就微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五十年的老龟甲一副。
鲤鱼颌下倒生的金色逆鳞一片。
异色金色蟾蜍一只。
极阴极阳交替之山泉水一杯。
吴老狗在常沙城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明器没见过?
但这纸上写的这些东西,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爷”吴老狗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丝震惊和深深的忌惮,“您要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用来做古董买卖的吧?”
作为一个常年下地、见多识广的土夫子,吴老狗敏锐地察觉到,这纸上的几样东西,不仅极其罕见。
而且每一件都透着极其浓郁的风水玄学和诡异的灵性气息!
这些玩意儿凑在一起,绝对是用来布设某种极其逆天的阵法。
或者是某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邪门秘术!
眼前这个名叫夜烬的年轻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正堂内,上好的大红袍散发著袅袅茶香。
白雾在紫檀木桌面上方缓缓盘旋,却怎么也化不开两人之间那一抹凝重而微妙的氛围。
吴老狗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张宣纸,眉头紧锁。
那上面写的四样东西,就像是四道催命的符咒,透著一股子常人无法理解的诡异和森寒。
五十年的老龟甲、倒生的金色鲤鱼逆鳞、异色金蟾、极阴极阳交替之山泉。
这些东西如果分开看,或许只是一些极其罕见的中药材或者风水奇物。但如果把它们凑在一起
吴老狗毕竟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他太清楚这些东西背后的分量了。
这绝对不是用来雕刻把玩、倒买倒卖的古董,这分明是用来布置某种惊天大局,或者是修炼某种极其霸道邪门秘术的极品“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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