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渐渐刺破了常沙城上空的薄雾,照在吴家那扇洞开的朱红色大门上。
两排端著汉阳造步枪的吴家护院,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手心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丁点火星子,这白虎街上立刻就会血流成河。
然而,处于几十把枪口指著正中央的夜烬,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迎著吴老狗那仿佛要杀人般的冰冷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随后,他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极其随意的响指。
“王二,周三。”
夜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五爷既然不信,那就开塔。让他老人家亲自掌掌眼。”
“得嘞!”
守在第二辆马车两旁的王二和周三齐齐应了一声。
两人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动作沉稳地转过身。
王二那双缠着厚厚麻布的巨大手掌,和周三那异于常人的猿猴长臂,一左一右,极其郑重地捏住了覆盖在金丝楠木骨塔上的正红色苏绣绸缎。
“哗啦——”
随着两人同时发力,三块鲜红的绸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彻底掀开。
阳光瞬间倾泻在马车车厢里,那三口用极品金丝楠木打造的精致骨塔,在日头下泛著一层温润古朴的幽光。
木材天然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防腐异香,甚至盖过了街道上的尘土味。
吴老狗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三口木箱,瞳孔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光看这装骨殖的容器,确实是下了血本的顶格待遇。
但这并不能证明里面装的到底是谁!
“开盖。”夜烬再次下达指令。
王二和周三双手扣住骨塔的盖子边缘。
“嘎吱嘎吱”
极其沉闷酸涩的木材摩擦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街道上缓缓响起。
三口金丝楠木骨塔的盖子,被一点一点地推开,最终彻底卸下。
就在骨塔被打开的瞬间!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甚至有些冲脑门的高粱烈酒味,混合著雄黄粉特有的辛辣气息。
犹如实质般从马车里喷涌而出,顺着晨风直接飘进了吴家的大门里。
这股味道极其霸道,但在这刺鼻的药酒味之下,若是嗅觉极其灵敏的人。
隐隐还能闻到一丝深埋在地下数千年、经历过尸变后又被强行洗刷干净的、极其微弱的阴煞死气。
“呜”
就在这股气味飘进院子的下一秒,极其诡异、甚至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吴家高墙内,那上百条正疯狂撞击铁笼、冲著外面狂吠呲牙的凶悍恶犬,叫声竟然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所有恶犬的喉咙。
紧接着,院子里传出了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那些平日里连老虎豹子都敢上去咬两口的吴家恶犬。
此刻竟然全都趴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两只前爪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臣服和哀鸣!
而在吴老狗怀里的那只极品灵犬“三寸钉”,反应最为剧烈。
它猛地从吴老狗怀里挣脱出来,“扑通”一声落在台阶上,根本没有去管周围的人,而是冲著那辆装着骨塔的马车,前腿弯曲。
竟然极其通人性地做出了一个类似“跪拜”的姿势,眼角甚至淌下了两行浑浊的狗泪,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悲鸣。
“三寸钉”
吴老狗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狗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尤其是吴家这些喝着先人血水、闻著先人气味长大的通灵猎犬。
它们能对这马车里的东西做出这种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里面,真的是它们曾经的主人!
“都给老子把枪放下!退后!全都退后!”
吴老狗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护院头子。他那原本斯文从容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和剧烈的感情波动。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九门当家人的体面,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步履极其沉重地朝着那辆马车走去。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吴老狗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
他来到马车前,双手死死地抠住车厢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低着头,目光颤抖著,极其艰难地投入了第一口金丝楠木骨塔之中。
骨塔内,垫著最上等的明黄色丝绸。在那丝绸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副成年男性的骨骼。
骨头上的毒泥和腐肉已经被烈酒和雄黄彻底洗刷干净,呈现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森白色。
但因为曾经尸变成为血尸,骨骼的表面依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被毒素腐蚀过的暗红色斑驳痕迹。
这证明,这具遗骨,确确实实是从极其凶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