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可能认不出来,但他吴老狗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种暗红色的血纹,那种特殊的骨质结构,和他当年在镖子岭血尸墓里。
亲眼看到的那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
“三寸钉”的反应!
刚才还只是焦躁不安的三寸钉,在红绸被掀开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从吴老狗的怀里挣脱出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往门内狂奔,那模样活像是见了鬼!
不对,它本就是灵犬,见过的粽子比活人还多!
能把它吓成这样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骨塔里的东西,散发出的气息。
和当年镖子岭血尸墓里那些怪物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
吴老狗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粗砂。
他的目光从第一口骨塔,移到第二口,再到第三口。
三口骨塔,三口里面都装着那种带着暗红色血纹的惨白骨骼!
夜烬看着吴老狗脸上那精彩至极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王二和周三退到一旁,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五爷,这三具遗骨,是夜某从镖子岭血尸墓的正殿棺椁里,一具一具拼凑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其中两具,骨骼粗大,有明显的陈旧性骨折痕迹,且随葬品中带有吴家特有的标记。夜某斗胆猜测,这应该就是五爷的父兄。”
“另外一具,骨骼相对纤细,陪葬品中有几件极其精美的战国玉器,应当是五爷那位未曾谋面的嫂子。”
“嫂子”两个字一出口,吴老狗的瞳孔再次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极少!
当年他大哥下墓,是为了给未过门的嫂子找一件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玉器!
这件事只有吴家最核心的几个老人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如果这个夜烬只是碰巧在镖子岭捡到了几具尸骨,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细节!
除非
他真的下过那座墓!
真的把那些变成了血尸的父兄遗骨,从那个鬼地方带了回来!
吴老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夜烬,目光中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希望。
“夜爷。”
吴老狗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杀气,已经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你送我吴家这么大的礼,想要什么?”
夜烬闻言,轻轻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
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探,扫过远处屋顶上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最后落在吴老狗的脸上。
“五爷,这白虎街上人多眼杂,夜爷这份礼,可不适合在大门口拆开来细看。”
夜烬顿了顿,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如让夜某进您的府上,喝杯茶,慢慢聊?”
吴老狗沉默了片刻。
他盯着夜烬那双深邃得不像话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双眼睛里,只有从容,只有笃定,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好。”
吴老狗终于松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忠叔!”
“在!”吴忠赶紧从门内跑出来,弯著腰候着。
“吩咐厨房,把我窖藏了二十年的那坛君山银针拿出来。”
吴忠一愣。君山银针?五爷那坛子茶,可是连张大帅来要都没舍得给!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吴老狗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然后让人把老太爷当年住的那间东跨院,收拾出来。”
“五爷?!”吴忠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东跨院!
那是吴家老宅最尊贵的院子,自从老太爷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住过外人!
现在五爷居然要把这个来路不明的过江龙,安排到东跨院去?!
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待客了,这是
要把这人当成吴家的座上宾,甚至恩人?!
吴老狗没有理会吴忠的震惊,他转过身,抱着重新跑回来缩在他脚边的三寸钉,大步流星地朝门内走去。
走到门槛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夜爷,请吧。”
“不过”
吴老狗微微偏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夜爷,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吴某发现,这些骨头是假的,或者是别的墓里捡来糊弄吴某的”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寒风:
“吴某这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