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
竟然逼得吴忠身后的几个持枪护院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我们万象阁懂不懂规矩,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教。”
张安脊背挺得笔直,毫不客气地将手里那张泥金红纸的拜帖往前一递,声音冷冽:“我家少爷说了,这帖子,你最好亲自看清楚了。若是耽误了里面的大事,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狗五爷砍的!”
“放肆!”
吴忠气极反笑。他在常沙城混了几十年,还没见过哪个生面孔敢在他面前这么狂。
“好!老朽倒要看看,你们这什么狗屁万象阁,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吴忠一把扯过那张拜帖,极其随意地单手抖开。
他原本只是想扫一眼,然后把这帖子当着张安的面撕得粉碎,好好立一立吴家的威风。
可是。
当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漫不经心地扫过红纸上的那两行墨迹时。
吴忠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闻五爷有憾遗于镖子岭,今得残骨三具”
“镖镖子岭?!”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柄烧红的钢刀,狠狠地捅进了吴忠的心窝子里!
别人不知道,但他这个跟了吴家两代人的老忠仆怎么会不知道?
当年老太爷和大少爷带着吴家精锐下血尸墓,去的就是镖子岭!
结果折损在里面,连尸骨都没能带出来,甚至变成了怪物!
这是吴家上下绝对的禁忌,是五爷心里碰都不让碰的一块逆鳞!
现在,这帖子上居然说得残骨三具?!
“嗡——”
吴忠只觉得脑瓜子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耳边一阵轰鸣。
他原本阴沉不屑的脸庞,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拿着拜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张名贵的泥金红纸在他手里被抖得“哗哗”作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越过张安,死死地盯向了第二辆马车里,那几个被红绸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丝楠木箱子。
“那那里面”吴忠嘴唇直哆嗦,声音嘶哑得像是变了个人,“难道是”
张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扑通!”
吴忠双腿一软,竟然在自家的台阶上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幸好旁边的护院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忠叔!您怎么了?要不要兄弟们动手毙了这几个闹事的?”护院头子见状,立刻大声请示,手里的枪已经拉上了枪栓。
“毙你娘个头!都给老子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吴忠突然像条疯狗一样转过头,对着那几个护院破口大骂,口水喷了他们一脸。
吼完之后,吴忠深吸了一大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惊骇。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顶安静的八抬大轿,态度发生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吴忠双手将那份拜帖举过头顶,声音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夜夜爷!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真神!请夜爷在轿中稍歇,小的这就去这就去禀报五爷!”
说完,吴忠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吴家大门。
因为跑得太急,他甚至在跨过高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但他连灰都顾不上拍,爬起来继续往内院狂奔。
“砰!”
吴家那扇沉重的侧门被护院赶紧关上,将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九门眼线,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这他娘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忠是什么人?那是能代表狗五爷脸面的人物!
平时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今天居然只看了一眼那张拜帖,就吓得当场腿软,连滚带爬地跑回去通报了?!
甚至连人家轿子的帘子都没敢掀开看一眼!
这万象阁的夜烬,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帖子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神仙低头的要命东西?!
此时,那顶八抬大轿内。
夜烬闭着双眼,手指随着轿外极其微弱的风声轻轻敲击著膝盖。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节奏,刚刚好。
“这常沙城的水,总算被我搅浑了。”
与此同时,吴家内院深处。
一处极其幽静的偏院里,阳光透过葡萄藤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穿着对襟白褂、看着三十多岁、面容白净斯文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梳子,正在给一只体型极小、但眼神却极其凶悍的小狗梳理著毛发。
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