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接过拜帖,目光在这张泥金红纸上缓缓扫过,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帖子上没有写那些花里胡哨的客套话,只有极其简练、却力透纸背的寥寥数语:
“万象初新,幸会星城。闻五爷有憾遗于镖子岭,今得残骨三具,涤尽铅华。特备薄礼,以物归原主。万象阁,夜烬拜上!”
“好一个‘涤尽铅华,物归原主’。”夜烬将拜帖合拢,轻轻敲了敲掌心,“孙先生这笔字,配上这几句话,足够让那位吴老狗寝食难安,亲自跑到大门口来迎接我们了。”
“全凭东家运筹帷幄。”孙国辅连连拱手,但眼神里还是透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这可是去闯九门的大本营啊!稍有差池,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夜烬没有再多言,转头看向大堂正中央。
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供桌上,三口精致考究的金丝楠木骨塔并排而立。
为了显得庄重,张安他们还特意找了最上等的正红色苏绣绸缎。
将骨塔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上面还用金线打了个繁复的平安结。
如果不打开看,谁也想不到这三口散发著幽香和喜庆的小木箱里。
装的竟然是从凶险万分的战国血尸墓里挖出来的、吴家先人的遗骨!
“大柱。”夜烬沉声喝道。
阴暗的角落里,浑身泛著青铜光泽的王大柱立刻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死鱼眼没有丝毫波澜。
“你带着其余二十九个兄弟,死死守住这万象阁。”夜烬的眼神冰冷,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指令,“无论是谁,只要敢擅自翻墙进院子,杀无赦!不用留活口!”
既然今天要去九门秀肌肉,大本营就绝不能出乱子。三十个不知疲倦、刀枪不入的青铜兵人守家,就算是军队拉着大炮来轰,一时半会儿也绝对打不进来。
安排妥当后,夜烬一挥手。
“张安,王二,周三!请塔,装车!”
“是!少爷!”
三个换了猛兽器官的半大小子,此刻全都换上了极其利落的青色对襟短打,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们神情肃穆,动作极轻地将那三口金丝楠木骨塔抱起,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大门。
门外,张安昨晚连夜雇来的八抬大轿和两辆极其宽大豪华的马车,已经静静地等候在了白虎街上。
一切准备就绪。
夜烬理了理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月白色长衫,跨过万象阁的高门槛。
从容不迫地坐进了那顶象征著绝对身份和地位的八抬大轿之中。
孙国辅和胡国华坐上了第一辆马车。
而那三口装着吴家先人遗骨的金丝楠木骨塔,则被极其郑重地安置在了第二辆马车里,由王二和周三亲自在车厢里寸步不离地护着。
张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瞎子赵七戴着圆框墨镜,哑巴张品、蛇骨马魁以及猎犬鼻牛波一,分列队伍两侧,隐隐成护卫之势。
“起轿——!”
随着张安一声中气十足的长喝。
“咣!咣!咣!”
两名雇来的响器班伙计,直接敲响了手里那面巨大的开道铜锣!
清脆而震耳欲聋的锣声,瞬间撕裂了常沙城清晨的宁静,在空旷的白虎街上远远地传了出去。
这绝不是偷偷摸摸地去拜访,这是大张旗鼓、光明正大地去敲九门的大门!
随着这支极其高调的队伍缓缓驶出白虎街,整个常沙城的地下势力,瞬间就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彻底炸开了锅!
“动了!动了!那白虎街凶宅里的过江龙出来了!”
街角,一个正在假装打瞌睡的老乞丐猛地睁开眼睛。
连破碗里的铜板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条阴暗的死胡同。
对面二楼的茶馆里,一个干瘦汉子一把推开窗户,死死地盯着下面那顶招摇过市的八抬大轿,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八抬大轿?还带着两辆马车?这阵势,不像是去砸场子,倒像是去送重礼的!”
干瘦汉子咬著牙,迅速招手叫来一个伙计,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快!去通知佛爷的盘口!那帮来路不明的家伙出门了!”
不仅是上三门,平三门的各方势力眼线,全都在这一刻疯狂地运作了起来。无数道隐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支队伍的行进路线。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过了南正街那是下三门的地界!”
“老天爷,那条街上只有一家大盘口吴家!他们是冲著狗五爷去的!”
当各路眼线推断出夜烬的目的地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刚进城、带着几十个诡异护卫的神秘人物,第一天出门,居然直接就冲著下三门的吴家去了!
不管各方势力怎么猜测,夜烬坐在轿子里。
听着外面街道上那些极其细微的倒吸凉气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
今天这趟吴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