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整整五十斤最烈的高粱酒,里面还化开了大量的雄黄粉,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橙黄色。
“扑通!”
周三将夹出来的毒骨,直接扔进了木桶里。
“滋滋滋——”
骨头刚一接触到烈酒雄黄,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冷水里,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白烟。
附着在骨头表面和缝隙里的残余尸蟞毒素。
在这纯阳之物的剧烈反应下,开始疯狂地被中和、溶解。
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随着白烟升腾而起。
四个小子被熏得连连后退,但谁也不敢怠慢。
他们分工明确,周三负责夹骨头,王二仗着力气大负责用长木棍在桶里翻搅清洗,张安则用铁刷子一点点地刷去骨头上的顽固污渍。
这绝对是个极其考验耐性和胆量的慢活儿。
整整一天一夜。
四个换了猛兽器官的半大半子,不眠不休。
在这荒郊野岭里,硬生生地把三具血尸的骨头,一根不落地全给淘洗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块头骨被烈酒泡得发白、再也没有一丝异味和毒素的时候,张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娘的,这活儿比杀十头老虎还累人。”
张安擦了把汗,看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红绸缎和三口极其精致、散发著幽香的金丝楠木小棺材(骨塔)。
他神色肃穆,洗干净了手,带领着三个兄弟,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用红绸缎将那些洗净的骨殖一层层地包裹严实。
然后规规矩矩地码放进金丝楠木骨塔之中。
“封棺!装车!”
三口沉甸甸的骨塔被搬上了马车。
“少爷还在常沙等著咱们,都给我精神点,快马加鞭,回城!”
张安一挥马鞭,两辆马车卷起一路黄尘,朝着常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天后,傍晚。
两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在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中,稳稳地停在了万象阁的大门前。
张安跳下马车,快步走进大堂,对着正坐在太师椅上的夜烬单膝跪地。
声音因为连续赶路而有些沙哑,但却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少爷!不辱使命!吴家三位先人的骨殖,全须全尾、干干净净地给您请回来了!”
夜烬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好!抬进来!”
王二和周三小心翼翼地将那三口金丝楠木骨塔抬进了大堂,并排摆放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供桌上。
夜烬站起身,缓缓走到供桌前。
他伸出手,在那光滑的金丝楠木表面轻轻抚摸了一下。
即便隔着木板,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里面那段尘封了几十年、隐藏着九门无数恩怨和遗憾的厚重历史。
“孙先生。”夜烬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神色震撼的孙国辅。
“老朽在。”
夜烬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去,给我备一份常沙城最隆重的拜帖。顺便,叫张安他们去车行,雇一辆常沙城最豪华、最气派的八抬大轿和宽头马车来。”
“咱们在这凶宅里憋了三天,常沙城那些暗中盯着我们的眼睛,估计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夜烬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明早,铺子歇业。咱们带着这份‘大礼’,敲锣打鼓,去拜会拜会这位威名赫赫的狗五爷!”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常沙城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万象阁的大堂内,气压却极低。两盏明亮的洋火灯将屋子照得通明。
孙国辅端坐在八仙桌前,面前铺着一张极其考究的泥金红纸。
他神色肃穆,深吸了一口气,手腕悬空,饱蘸了浓墨的狼毫毛笔在红纸上笔走龙蛇。
对于江湖人来说,递拜帖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尤其是今天要去拜会常沙九门这样手眼通天的地头蛇,这帖子的措辞既不能太过卑微跌了自己“过江龙”的份。
也不能太过狂妄惹怒了对方,必须得不卑不亢,暗藏玄机。
“呼——”
孙国辅提笔收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双手将这张重若千钧的拜帖捧起,转身递给了一直站在身后静静观摩的夜烬。
“东家,拜帖写好了。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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