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学孙膑策(1 / 3)

第77章 再学孙膑策

时光如流水,转眼已是半月。

这些日子每日天刚亮,扶苏便已起身,换上轻便劲装,携章邯一同前往上林苑演武场。晨雾未散时,草叶上还挂著露珠,空气清冽得像井水,二人到时,王翦、王离都已在演武场等候,均是身着玄色短打,腰背挺直如松。

对扶苏,王翦始终守着“循序渐进”的分寸,不催不逼,不因为他太子身份就格外优待,也不因为他年幼就敷衍了事。只教他规范的基础剑术、骑射姿势与简单的攻防技巧,每一个动作都抠得细致,手臂抬高一点,脚步迈大一点,都要纠正,只求根基扎实。扶苏虽年仅八岁,却心智远超常人,又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再加上这半个月每日不辍地练习,原本绵软的力道渐渐凝实,握木剑的姿势愈发稳当,劈撩刺挡之间多了几分干脆利落。骑在马驹上也已能稳稳控缰,小马驹小跑时,身体能随着马背的起伏自然律动,不再像初时那般颠簸摇晃。

而章邯与王离,在王翦的严苛训练下,进步更是肉眼可见。章邯的弓已经从一石换成一石半,箭矢离弦,百步外正中靶心,十箭能中七八。王离的骑术越发精湛,能在疾驰中转身回射,马背上身形稳如磐石。近身搏杀的招式也愈发利落,两人对练时木剑相交,噼啪作响,一招一式已经有了章法。

待日头升至中天,暖光洒遍演武场,三人便入浴泡药汤,消解一身疲累。药汤温热,草药清香,浸在其中,酸痛的肌肉便一点一点地松开。再返回东宫用膳,膳食简单而充足,热汤、面饼、肉羹、菜蔬,四人围坐,食不言,用膳毕便各自休整。

午后到偏厅,便是王翦讲授兵法的时辰。窗棂透进暖融融的日光,案上摊开着竹简,王翦坐主位,扶苏坐对面,章邯和王离分坐两侧。

起初王翦还按部就班,打算用月余讲完《孙子兵法》十三篇。第一篇讲一天,第二篇讲一天,慢慢讲,细细讲。可他很快便发现,扶苏的理解速度远超预期。他只需将要点与战例讲透,扶苏便能举一反三,甚至结合大秦过往战事,提出独到的见解。讲到“虚实”,扶苏便说长平之战白起示弱诱敌是“能而示之不能”;讲到“用间”,扶苏便说秦军离间赵括取代廉颇是“亲而离之”。连章邯与王离都常被他的思路带得茅塞顿开,原本觉得晦涩的条文,经扶苏一结合战例,便豁然开朗。

不过半月光景,从《始计篇》的庙算,到《用间篇》的谍战,王翦已将《孙子兵法》十三篇尽数讲完。

这日午后,王翦合上竹简,将最后一卷《用间篇》推到一旁。目光扫过案前三个少年,最后落在扶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他从军数十年,带过无数兵,教过无数将,从未见过这样的学生。

“殿下天资卓绝,老夫从军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能将兵法融会贯通的储君。你对《孙子兵法》的理解,已超寻常将领。寻常将领能背出条文就不错了,殿下不仅背得出,还能讲得出,更能用得上。这份悟性,老夫佩服。”

扶苏连忙起身拱手,语气谦逊,不骄不躁:“王将军过誉了。若非将军以战例点透,扶苏不过是死记硬背条文,哪里能懂其中真意?将军讲长平之战,讲讨伐楚国,把兵法和实战连在一起,扶苏才能看懂。没有战例,兵法是死的;有了战例,兵法就活了。”

王翦微微颔首,又看向章邯与王离,目光中带着肯定和期许:“你二人也进步不小。日后需将所学与实战结合,方不负这番所学。兵法不是背熟了就能打仗,要在战场上用出来才行。”

王翦挥了挥手,示意章邯和王离先行退下。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告退,脚步声轻轻远去,偏厅的门在身后合上。

待二人退下,偏厅内只剩王翦与扶苏二人时,偏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王翦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殿下既已通《孙子兵法》,老夫便再为你讲讲《孙膑兵法》。”

非是王翦不愿意一同讲给王离、章邯二人听,只因资质有差别。王离虽有些基础,章邯虽聪慧勤勉,但论悟性和眼界,与扶苏不在一个层次。再一同授课,只会让二人陷入各种兵书的矛盾之处——孙子说要“避实击虚”,孙膑说要“居生击死”,听起来像,细琢磨又不同——走不出来,越学越乱。索性分开授课,各得其所。

扶苏眼中一亮,连忙拱手,心中涌起一股期待。孙膑,孙武的后人,围魏救赵,减灶诱敌,马陵道万弩齐发,射杀庞涓。这些故事他在前世读过无数次,但王翦来讲,一定不一样。

“扶苏愿闻其详。”

王翦取过一卷竹简,竹简上写着“孙膑兵法”四字,字迹古拙,是战国时期的抄本。指尖抚过竹简上的纹路,缓缓道,声音沉稳而清晰:“《孙膑兵法》共一十六篇,老夫今日便结合自己的征战经历,为你拆解其中要义。”

他顿了顿,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对战争本质的深刻洞察:“孙膑曾言,‘战争是政治斗争的工具’。这话说得透彻。如大秦要一统六国,以兵戈扫平天下,可兵戈并非目的,而是为国家社会创造和平的生活环境。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不再被杀。但仅仅依靠空口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