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扶苏愈发凝重的神色，知道这位雄主已然看清了纸背后的万千气象。扶苏趁热打铁，上前一步，郑重叩首，声音清朗而恳切。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待纸张正式研成、可堪大用之日，为郑国、张苍及匠坊匠人论功行赏。郑国和张苍主事者，晋官爵三级，令其二人负责总领纸张后续事务；匠人们次第升赏民爵二级，再赐金帛田宅，以酬其功。非如此，不足以激励天下工匠之心。”

嬴政凝视扶苏片刻，看着他眼中的赤诚与远见。扶苏不是在为自己请赏，是在为那些日夜守在灶旁的工匠请赏。这份胸襟，比他做的那些事更让嬴政满意。

他抚须颔首，沉声应允，语气干脆利落：“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负手望着宫外的天空。春末的天很高，云很淡，几只鸟雀从檐角飞过，消失在远处的天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期许，那是一个君王看到了一种能改变国运的新事物时，才会流露出的激动。

“此纸若真能如你所言，便利天下、强我大秦，郑国、张苍等人便是开天辟地之功。朕绝不吝惜厚赏。匠坊所有出力之人，皆有赏赐。有如此大功，朕岂能薄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扶苏身上，语气沉稳而有力。

“所需人力、物料、钱粮，不必吝惜。后续由少府与治粟内史一体支应，要多少给多少。朕倒要看看，这名为‘纸’的物事，究竟能给大秦，带来何等新气象。”

扶苏心中一松，郑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有力：“儿臣谢父皇恩准！定督令匠人加紧改良，早日造出可用之纸，献于父皇，传于大秦。”

案上的竹简依旧堆积如山，可殿中父子二人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些笨重的竹木，望见了一幅全然不同的图景——轻薄的纸张遍布天下，文字不再受困于简牍，政令通达四方，教化遍传九州，大秦的文明将乘着这一片薄纸，走向更远的未来。

咸阳另一侧的匠坊之内，炉火正旺，浆水翻滚。新一批竹料被投入陶釜，热气蒸腾，浆香弥漫。匠人将竹渣捣得更细，石臼里的撞击声沉闷而有节奏；煮得更烂，陶釜中的浆水越来越浓稠。张苍捧著竹简，将每一次试验的配比、火候、晾晒时长，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路已开，功将成。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