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屹川自悬瓠城回来之后心情就不好,日日流连于风月场所,昨日又宿醉在青楼。
青楼老鸨把许屹川抬回来,实则是向许二河要银子来了。
许二河不耐烦地让人支银子把人打发走。
看着酒醉不醒的许屹川,许二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许二河年轻时读书伤到了根,身子不好,一直到三十五岁才晚来得子,生下许屹川。
对这个独子,许二河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得无法无天。
整个遂平县百姓都对许屹川避之不及,家里有闺女的根本不敢让闺女上街。
等许二河意识到许屹川被自己养歪后,许屹川已经定性,改不过来了。
好在许二河是一县县令,许屹川闯出什么祸他都能兜著。
幕僚心里惦记着许二河评语的事:“老爷,你与知州大人可有交情?”
“没有。”
“那除了朝会,可有私下来往?”
许二河目光始终落在许屹川身上:“今年三月份,为了让川儿拿到府试案首,我给知州送过一箱黄金。不过出了点岔子,川儿成了第二,知州也把礼物送回来了。”
幕僚一听急了:“老爷糊涂啊!万一那知州是个文官清流,此举岂不是直接让人家抓了把柄?”
许二河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袁敬山出了名的贪财,他巴不得有人给他送礼才好。”
幕僚沉默了。
反正许二河评语如此之差,一定是哪里得罪了知州大人。
但至于是哪里得罪了,幕僚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又一个仆从拿着信跑过来,大喝:“老爷!知州的信!”
许二河低声骂道:“小点声!没看到川儿在睡觉吗!”
仆从赶紧噤声,双手奉上信纸后踮着脚退下。
许二河小心拆开信件查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脑子里一头雾水。
幕僚忍不住问:“老爷,知州信里说了什么?”
许二河直接把信递给幕僚。
“得得罪裴将军府?什么时候的事?!”幕僚看完信件大惊失色。
许二河脸色难看地摇头:“我一个小县令,上哪里去认识将军府的人,更谈何得罪?”
袁敬山来信质问许二河,骂他狗胆包天,连裴将军府的人都敢截杀,害得袁敬山被上级臭骂了一通。
信里还说,原本袁敬山是想给许二河一个好评语的,但出了这档子事,袁敬山也不能明著偏私许二河。
还有,许二河送的那一车礼物,袁敬山就不退了,那是他应得的。
许二河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是不是搞错了?
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截杀什么将军府的人啊!
“咳咳咳”许屹川发出一阵咳嗽,有要醒来的迹象。
“来人,快上醒酒汤!”许二河瞬间把袁敬山的事抛之脑后。
喝完一整碗醒酒汤,许屹川的头痛才有所缓解。
许二河叹了口气:“川儿,你最近出去寻欢作乐,是不是太频繁了些?家里好几个通房还不够你霍霍的吗?”
许屹川揪住许二河的袖子,委屈巴巴道:“爹,我难受!我对自己院试的成绩不满意!”
许二河好声好气地安慰他:“第五很不错了,爹已经很满意了。川儿,你没让爹失望。”
许屹川气急败坏地捶床:“可沈知砚是案首!府案首院试案首都是他,凭什么!”
许二河皱眉:“沈知砚是谁?”
许屹川一把抓住许二河的手,怒道:“爹,为什么沈知砚没死?为什么他还活着,还当着学政大人的面羞辱我!当初明明派母猪峡的山匪去杀他了,为什么他还活着?!”
许屹川语气急促,咆哮之态状若癫狂。
许二河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你说的是你当初要教训的那个不长眼书生?”
许屹川恨恨点头:“就是他!不仅安然无恙,还去悬瓠城参加院试,拿了案首!”
许二河着急道:“川儿,快把他们一行人的名字告诉爹爹。”
“爹,这我哪记得住啊?一帮穷书生而已”
许二河打断他:“你好好想想,可有姓裴的?”
这么一说许屹川想起来了:“那个夫子,好像姓裴,叫什么记不清了。”
得到验证,许二河如遭雷劈。
袁敬山信里说的“截杀”,许二河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也就派山匪去悬瓠城给许屹川出气那一次。
好死不死,里头还真有个姓裴的。
“川儿,你可能惹到不应该惹的人了。”
许二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许屹川听完不相通道:“不可能!那一群人的穿着,明显就是普通考生。那个沈知砚就是个农门学子,他那个夫子也不过是个秀才而已。怎么可能跟什么将军府有关联。”
许二河紧锁眉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问:“你跟那沈知砚的关系,闹到了何种地步?”
许屹川咬牙:“他先是害我在陆山长面前丢了一次脸,后又害我在贡院门口,学政大人面前又丢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