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旺才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个叫沈知砚的小孩找自己,脸上口水都没顾得上擦就赶紧出来迎接。
门吏心里微惊,刘班头今天转性了?
刘旺才往门吏屁股上狠狠招呼了一脚:“沈案首来了不知道给人请进来?把咱的秀才公晒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吏揉着屁股赔笑。
这能怪他吗?谁能看出来面前这个小孩是秀才?
刘旺才脸上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是谄媚。
前两天清水村的流水席他也去了,那一堆当官的都快把他吓尿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沈知砚的身份今非昔比,刘旺才又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以后只怕跟沈知砚都说不上话了。
想攀关系都攀不上咯!
刘旺才语气恭敬道:“沈案首是来登记廪生的吧?我带你去找文吏,马上就弄好。”
看着刘旺才近乎谄媚的姿态,沈知砚微微无奈。
他故意板起脸不开心道:“刘伯伯,说了多少次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
刘旺才赶紧改口:“知砚,知砚。”
“这还差不多。”
刘旺才心里忍不住感慨,还是沈知砚平易近人啊。
换做别人,只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根本不会拿正眼看他。
因为沈知砚和善的态度,刘旺才的心松快了些,话也多起来。
“谢县令这两日开心得很,我们这些小吏都分到了好几贯赏钱!这几天真是好事成双啊!”
“哦?”沈知砚心里升起好奇,“谢县令因何事开心啊?”
“说起来跟知砚你还有点关系。”
刘旺才说道:“前两日京里来信,知州那边今年给了谢县令一个‘上’的评语,到时候县令稍微走走关系,就能往上走咯!县令之前因为高县丞的事,跟知州的关系颇僵,他自己都没想到知州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语。”
沈知砚问:“那跟我的关系是?”
刘旺才笑:“谢县令亲口说的,是你连中小三元,加上霍员外的大儿子考上举人,算他教化有功,所以这次才得这么高的评语。”
刘旺才带着沈知砚绕过照壁,穿过长廊,把他安排在班房等候,自己去跟文吏交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旺才就帮沈知砚办完手续,拿着证明出来了。
速度之快让沈知砚都惊了一下。
他熟练掏出一粒碎银塞到刘旺才手里,真心实意感谢道:“多谢刘伯伯,若没有你,我要登记怕是还要费些时间。”
刘旺才笑着摆手:“不碍事,小事一桩,以后有事只管找我!”
沈知砚通人情又有潜力,刘旺才巴结起来心甘情愿。
跟着刘旺才一起往县衙门口走,沈知砚向刘旺才请教开店的事。
“刘伯伯,如果想在县城里头开个店面,需要注意什么?”
“你想开店?”
“有这个想法。”沈知砚点点头。
“这里头可有点门道,我得给你说道说道。”
刘旺才神色认真,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想开店,头一条就是入行。”
“入行?”
“朗山县各行各业都有行会。卖茶叶的有茶行,卖肉的有肉行,开店做生意若不入行,就是黑户,一旦被行头举报到官府,轻则罚钱,重则封铺。
“这么严重!”沈知砚皱眉。
“那可不!”刘旺才一脸严肃道,“你想开什么店?我看看我认不认识那一行的行头。”
“我想开泥人店。”
“泥人?泥黄胖?”刘旺才微微错愕,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沈知砚虽然连中小三元,但总归还是个九岁的孩子,有童心喜欢泥人很正常。
刘旺才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道:“泥人行当,我们叫‘小儿玩具行’,不是什么特别大的行当。交钱入会后,行头会给你开具文书,拿着文书到衙门里备案,你的铺子才算落了籍。”
沈知砚问:“刘伯伯可知道玩具行的行头是谁?”
“知道啊。”刘旺才点头,“就是去你家吃过席的霍不疑霍员外。”
是霍员外?
沈知砚忍不住笑,那事情不就好办了么!
刘旺才看沈知砚一脸轻松的模样,忍不住提醒:“还不算完。入了行,还有科索。”
“科索?”
“每逢年节,上头要什么,一层层摊派下来,落到行会头上,行会再摊派到各家铺子,你若是新来的,少不得要多出些。”
刘旺才顿了顿:“不过泥人这东西,不像米面肉菜那般常被征调。你又是小本经营,想来不会太狠。这方面霍员外比我懂,你可以找机会问问他。”
“好,多谢刘伯伯指点。”
沈知砚此次进城还有件事,就是给霍不疑送小说新章节的手稿。
正好顺道问问此事。
遂平县。
许二河正坐在县衙三堂处理公务。
一向镇定的许二河县令此刻有些浮躁,频频抬头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