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才坐在宴席上痛哭流涕,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苍天无眼!天道不公啊!我从小启蒙,苦读十几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竟然连个童生都没考中,这么多年一事无成真是天妒英才啊!”
一边哭诉,一边筷子飞快地往碗里夹肉,腮帮子嚼得飞快。
三狗在一旁不确定道:“爹,天妒英才好像是死了的意思。”
沈有才闹出的动静太大,陆崇谦沈观复等人都频频望这看。
沈老头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走到沈有才旁边,咬牙切齿低声道:“这么好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沈有粮和沈有实直接起身,一人托住沈有才腋下,一人抓住他的两条腿,把他往家里扛。
“要哭滚回家哭!”沈有粮不悦道。
沈有才剧烈挣扎:“肉!肉!我还没吃够,放我下来!”
裴知白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沈知砚这三叔看起来不像是会教沈知砚写诗的样子啊
余光瞥到大口吃饭的沈知砚,裴知白不知怎的,心头无端生出一丝怅惘。
说不上来的情绪。
沈知砚对上裴夫子的目光,咧著大牙道:“夫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个老师,地位不可撼动。”
裴夫子强装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心头的怅惘瞬间烟消云散。
裴知白突然发现,今天席面上的菜很是可口。
陆崇谦在一旁看得牙酸。
他扭头看霍怀瑾,希望对方能有所表示。
霍怀瑾啃著猪腿含糊道:“吃猪蹄吗师父,可香了!还是土猪肉吃著得劲!”
陆崇谦:
真想把这头猪逐出师门!
一顿宴席吃完,沈观复率先回了悬瓠城。
陆崇谦没舍得走,拉着沈知砚的小手,反复叮嘱他不许反悔。
拜师是个大事,要筹备的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儿急不得。
陆崇谦和裴知白商量,决定等沈知砚入州学后,再行拜师之礼。
沈知砚自然答应。
陆崇谦在沈家逗留了好一会,又留下墨宝一幅,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定要向古维农好好炫耀一番!
裴知白欣赏着陆崇谦留下的墨宝,淡笑道:“陆伯伯的书法,在整个开封都赫赫有名,无人能出其左右。光是这几个字,放到开封或者江南,有大把的人愿意花上千两银子买。”
沈知砚瞪大双眼,这么值钱?!
那他以后可得找机会让师父给他多写几张。
裴知白临走前还有些话想说,思虑之后又放弃了。
未来的朝堂之事,谁又可知呢。
过往的一些恩怨,说到底是裴知白与寒王的,跟陆崇谦和沈知砚都没关系。
沈知砚不过一个九岁的孩子,知道这些对他也无益处。
宴席结束后,清水村村民又开始忙起来。
各自把自家的桌椅凳子领回去,又把席上的剩菜均分了一下。
负责记录贺礼的人把清单和贺礼都抬到了沈家,张氏兴冲冲地开始盘算银钱。
张氏和沈有粮忙活了一下午才把贺礼清点完毕。
两人忍不住惊叹:“头一次见流水席不赔钱还挣钱的!”
光是礼钱,加起来就有三百多两!
这还不算一些杂七杂八的,鸡蛋、野菜、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
把摆酒的钱清点出来给村长送过去,剩下的还有足足三百两!
剩下的这些都归大房所有。
沈有粮和张氏笑得合不拢嘴。
沈老头却半是高兴半是惆怅地提醒他们:“千万把礼簿收好,以后别人家办喜事,都是要还的!可别乱花。”
沈有粮笑容淡去,沈老头说的在理。
张氏却不以为意,说不定到时候人家喜事还没上门,二狗就考上举人又能收礼了呢!
想到这,张氏很是不舍道:“二狗,去州学念书,是不是你以后都得待在州城了?啥时候能回来一趟啊。”
沈知砚笑道:“到时候只要放假,我就蹭师兄的马车回家,娘不用太想我。”
张氏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二狗说的师兄是霍怀瑾。
一想到只有前几名的秀才才有资格去州学,而且二狗还拜了陆山长为师,张氏心情一下由阴转晴。
现在手头的银子,只要不出岔子,供二狗读到举人绰绰有余。
沈知砚问沈有粮:“爹,泥人你和虎子哥做了多少了?”
沈有粮答:“都堆了半屋子了,按你的要求,每个款式都做了一整套。虎子手巧,现在做的比我还快。”
沈知砚满意点头:“爹,那些泥人你先别做了,我教你捏个新的。”
沈知砚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纸,沈有粮好奇地凑过去。
上面画著一个二头身的小人,白色长袍翻飞,手持一柄金色重剑,神莹内敛,仙人之姿。
这是沈知砚为他的小说《斩仙》的主角萧三设计的形象。
沈有粮把沈虎也叫了过来,两人凑在一起研究。
“这个不难捏。”沈虎研究完自通道。
沈有粮也有把握,但是他有些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