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眼里是挥之不去的震惊。
古维农和陆崇谦两人是少年英才,年轻时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同入翰林编修。
因陆崇谦守正,古维农出奇,两人关系又极好,曾被誉为开封府“双壁”,后被圣上选中,担起教导皇子之责。
他反复打量著裴知白,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相出色的无名秀才竟然是古维农的弟子。
“裴知白”沈观复默念这个名字,最后目光落到裴知白跛著的左腿上。
仔细回忆了一番,沈观复惊诧出声:“你你是出身裴家,十岁考中开封府院试案首,后被选中成为珩王殿下伴读的那个裴知白?”
听人提起往事,裴知白神情恍惚了一下,他勉强笑道:“如今在说知砚拜师之事,还是不要岔开话题为好。”
殊不知,沈知砚和几个同窗早已吃瓜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裴夫子竟然是开封府的院试案首?!还是什么伴读?
含金量比沈知砚的蔡州案首可高得多!
而且裴夫子十岁就考上了秀才,若腿没出问题,只怕早就是进士了。
几人顿时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裴夫子大有来头啊!
沈家人坐在凳子上大气不敢喘,沈观复说的内容实在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太吓人了!
沈老头吓得酒都醒了,怎么裴夫子好像也是一尊大佛,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时光时光快些吧
陆崇谦见裴知白面色不太好看,主动岔开话题:“玄知,你刚刚那话的意思,就是沈观复不适合当沈知砚的师父,是不是?”
沈观复在一旁神色尴尬。
裴知白缓缓点头。
陆崇谦开心道:“那我呢?你看我合适不?”
“陆伯伯学识渊博,自然是合适的。”裴知白发自肺腑道。
眼下找不到古维农,陆崇谦就是沈知砚最好的拜师人选。
不然沈知砚入了州学,若是身后无人护着,只怕会受些委屈。
裴知白想了想道:“不过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沈知砚自己的意思,我也不好强求。”
陆崇谦重新看向沈知砚,道:“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沈知砚犹豫了。
他确实有点想拜陆崇谦为师,但是他跟陆崇谦接触不多,并没有创建很深的情感链接,只听裴夫子说过陆崇谦为人学识都不错,值得拜师。
陆崇谦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对沈知砚无比郑重道:“那天我在临江楼看到你跟另一人的斗诗,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我。拜我为师,等入了州学,以后你若是闯了祸,老夫帮你顶着;受了委屈,我替你出头!”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你成了我的弟子,我一定全力培养你,把你当亲孙子养!如何?”
沈知砚听得很感动,他就喜欢这种护短的师父。
霍怀瑾也出声帮陆崇谦争取:“小知砚,要是你拜师父为师,就是我的师弟,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以后在州学我罩着你啊!”
陆崇谦向霍怀瑾投去满意的目光。
好小子,够上道,没白疼。
看着霍怀瑾,陆崇谦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对沈知砚道:“若你拜我为师,老夫保你五年内进天中书院!”
这下轮到霍怀瑾惊讶了。
沈知砚疑惑道:“天中书院和州学不是一回事吗?”
霍怀瑾耐心解释:“大晟官学自开国起就推行三舍法,蔡州州学为初级,汝滨书院为中级,而天中书院是蔡州最高学府。进入州学的生员要定期进行考试,通过积分逐级选拔,成绩优异者从才能升入高一级的书院。”
说到这,霍怀瑾顿了顿,继续道:“而进入天中书院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必须通过乡试。”
沈知砚听懂了,大晟也搞应试教育升学那一套。
陆崇谦说的五年内保他进入天中书院的潜台词就是帮他五年内就考中举人。
十四岁的举人。
沈知砚彻底心动了。
他看向裴知白道:“夫子,我想拜陆山长为师。”
裴知白微笑着点头:“你自己决定就好。”
陆崇谦在一旁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他拉住沈知砚的手道:“这是你亲口说的,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叫声师父来听听。”
“呃”沈知砚一时间还真有点叫不出口。
陆崇谦也不强求,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塞给沈知砚:“师父这次来得急,这块玉佩你拿着,暂且当你的贺礼,后续给你补上更好的礼物。”
“谢谢师父。”沈知砚收下玉佩,从善如流地改口。
陆崇谦笑得一脸荡漾。
“叫师兄。”霍怀瑾挤眉弄眼道。
“师兄。”
沈观复在一旁苦笑。
从他知道陆崇谦也是来收徒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陆崇谦当沈观复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但沈观复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结果也是不出所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