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谦身旁的仆从为其打着伞,劝道:“陆山长,如今暑热未消,您一直在这晒著,身体恐怕会吃不消啊!”
陆崇谦抹了把汗,眺望着远方不为所动。
他在等沈知砚呢,算算日子这几天应该要来悬瓠城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厮匆匆来报:“陆山长,学政大人到您府上拜访您了。”
“沈观复到蔡州了?不见不见,我在等人呢!”陆崇谦摆摆手拒绝。
院试的重要性和影响远超县、府两试,需要学政亲临各州、府主持。
院试录取者即为生员(秀才)。
蔡州隶属京西北路,京西北路的学政名叫沈观复。
沈观复年轻时在翰林院受过陆崇谦指点,对陆崇谦一直心怀感激和尊敬。
如今到了蔡州,第一时间上门拜访陆崇谦。
小厮苦着脸道:“沈大人已经在府上等了一上午了”
陆崇谦烦躁地挠挠头:“行吧行吧,赶紧见一面把他打发走。”
倒不是陆崇谦不待见沈观复,只是眼下他正忙着等候自己未来的徒弟呢,实在没空搭理沈观复。
其实陆崇谦挺看好沈观复的,除了有些古板,没别的大毛病,比朝中一些蝇营狗苟的奸臣强得多。
陆崇谦转身下了城墙。
与此同时,沈知砚一行人也到了城门外。
这次的守卫没有上一次来的时候多,搜检也不那么严格。
守门士兵核对完众人的路引,又草草检查了马车就放他们进城了。
看沈知砚几人是书生打扮,没有过多为难。
进了城,赵夫子问沈知砚等人有没有去处。
如果没有,他倒很愿意给沈知砚提供住宿,正好跟他的两个学生交流交流学习心得。
沈知砚礼貌婉拒赵夫子的好意,带着自己人去了裴夫子的宅院。
马车驶进僻静的宅院,方既明的父亲和沈有粮两人惊呆了。
娘嘞!
裴夫子这么有钱怎么在朗山县当教书先生啊?
光着一处宅子怕是都得几百上千两银子吧
沈有粮想象不出来。
裴夫子每年收的束修才三两,还管吃管住,竟然能在悬瓠城买下这么大一座宅子。
几人都很感谢裴夫子,为他们省下了一大笔住宿费用。
省下的这笔钱都够他们再考两次试了。
沈知砚三人安顿下来后就开始苦学,互相探讨琢磨学问。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沈知砚教,方既明和刘义听。
沈有粮和方父不懂科举上的事,只能为三个孩子做好后勤工作。
期间明德学堂的两个童生来拜访过一次,见到沈知砚三人在学《九章算术》,十分吃惊。
沈知砚同样吃惊:“府试已经考了算学,你们院试前不学?”
两个童生面面相觑,苦涩道:“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而且我们的夫子也不会算学”
沈知砚脑海中浮现头发胡子花白的赵夫子,不由得对两人升起一丝同情。
两人心存侥幸道:“府试考了也不代表院试会考吧,院试出题的是学政大人而非知州。说不定上次的算学题只是知州大人一时兴起才出来为难人的呢?”
方既明和刘义除了惊讶还有庆幸。
他俩虽还不太精通算学,但是肯定比一窍不通的人强上不少。
眼下得知竞争对手里竟然还有没学过《九章算术》的。
一时间,方既明和刘义看向两人的目光饱含同情。
仁兄,你俩要凉凉了啊。
两个童生看到这样的眼神心感不妙,随便寒暄几句就遁走了。
赵夫子在客栈内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吓得赶紧用棉被裹住自己。
这么热的天不能得风寒吧。
在宅院住了十天的时间,院试如期而至。
时维九月,秋高气爽,早起已不像县府试那般艰难。
跟府试一样,沈知砚三人依旧是凌晨起床,赶往贡院参加考试。
参加院试的人比府试时略少一些,但难度大了却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不仅要和今年新进的童生一起考试,还要和往年不知道考了多少次的童生一起竞争。
沈知砚三人找到明德学堂的两个童生后便一起排队准备入场。
一直从天黑等到天光微亮后才排到几人。
检查、唱保、验明正身、进场,一气呵成。
一回生,二回熟。
沈知砚现在对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衣服,还被衙役掰开屁股检查已经十分坦然。
院试一共两场。
除正场外,一般只覆试一场,亦称大覆,由学政决定。
院试的组织管理比府试更为规范,特别是考官的设置,已经初具乡试的规模。
负责院试的考官,主要有主考官、提调官、司门官、供给官、巡捕官、搜检官等等。
院试,例由学政主持。
所以学政沈观复既是院试的主考官,也是监临官,身兼二职。
院试提调官则由知州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