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知砚出来,人群顿时激动起来,一群人嚷嚷着往前挤。
沈有粮赶紧把沈知砚护在身后,问道:“大家这是干啥?”
清水村村长站在人群最前头解释:“有粮啊,二狗今日不是要去赶考嘛,我们来送一送!”
沈知砚眼睛直直射向旁边的沈老头。
看沈老头春风得意的模样,显然是他散播的消息。
村长把一个布包塞到沈知砚怀里,里面的铜钱哗哗作响:“这是村里人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路上花,别委屈自己。”
布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些重量。
几个村妇也提着篮子挤过来:“这里头是二十个煮鸡蛋和一双布鞋。鸡蛋吃了补脑子,布鞋是我们自己纳的鞋底,穿着不磨脚,可舒服哩!”
沈知砚垂下目光,几个村妇脚上穿的是磨脚廉价的草鞋。
几天时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做出一双完整的布鞋,恐怕是他刚考上童生那会儿几个婶子就在准备了。
一时间,他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得很:“东西和银子我不能要”
这话一出,村民们脸色变了。
村长不高兴道:“咋不能,大家都姓沈,出门在外,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当年你三叔有才去县里考试也是我们送的,你是不是嫌钱少?”
“不是不是。”沈知砚连连摇头。
这时村子里年纪最大的太公拄著拐缓慢上前,他先是教育村长:“守志啊,二狗是懂事,不好意思要你们的钱,你别吓著孩子。”
花甲之年的村长在太公面前老实得跟孙子一样。
教育完村长,太公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沈知砚手上:“好好考,不要有压力,你年纪小,以后机会多着呢!就算这次考不上,下次村里人接着送你,只管放手去考!”
“是哩,是哩!二狗你是全村的希望!”
“咱们老沈家也要出位官老爷了!”
其他人一言一语地附和著。
沈知砚心头沉甸甸的。
他的眼神扫过面前的一群人,不论男女老少身上都带着补丁,一张张脸黑黄皱巴,全是被劳作打磨的痕迹。
但此刻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神里是殷切的期盼。
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此刻却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来塞给沈知砚。
沈知砚感觉嗓子堵堵的。
“收下吧。”沈老头开口,“以前你三叔没用,有些欠大家的。将来等你有了出息,别忘了乡亲们。”
“对,拿着吧二狗!”
“大家都是沈家人,别那么生分。
“你不收我们心里不放心。”
去学堂的路上,沈有粮向沈知砚解释:“大家都姓沈,一个村子出来的,以后你有出息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他们都会沾到你的光。你把钱收了,他们心里才踏实,不然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咱们家了。”
沈有粮接着道:“你没发现县太爷赏你的牌匾都没挂在咱家了么。”
“那牌匾去哪了?”
“挂在沈氏一族的祠堂里呢,那是全族的荣耀!”沈有粮骄傲道。
沈知砚沉默地坐在骡子上。
上辈子他在孤儿院长大,连父母亲情都没有体会过,更别说这种后世都很少见的宗族情感。
今日,宗族在沈家院子里具象化了。
这是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集体荣誉感。
虽然大家平时会有勾心斗角、口角摩擦,一到大事上,永远是沆瀣一气,一致对外的。
到了学堂街,方既明和他爹已经在马车上等候着。
方父见到沈知砚很是高兴:“方既明散学回家老跟我说知砚在学堂里教他题目,哎呀实在是太感谢了。”
沈知砚礼貌回应:“方伯伯,我和方既明是同窗,能帮助他解决学习上的困惑我也很开心,所谓教学相长也,教方既明的时候对我自己的学习也很有启发呢。”
一番话说得方父心花怒放。
他笑得满脸褶子:“不愧是案首,说话文绉绉的又好听。方既明,还不赶紧跟知砚学学!平日让你跟长辈问好都不会!”
方既明在马车上吐了吐舌头。
方父正想教训方既明,方既明忽然从马车上跳下来:“刘义到了。”
刘义和他的姐姐刘小满正扛着行李走来,看起来颇为吃力。
方父和沈有粮上前接过两人的包裹放到马车上。
沈知砚好奇道:“你那一大袋是什么东西?”
刘义的行李比他和方既明都多。
刘义得意道:“是炒面粉。”
这次要是再遇到歹人,他直接拿面粉呛死对面!
刘义考上童生后引起了宗族里的重视。
这一大袋炒面粉就是村里人为他准备的。
刘小满站在一旁很是拘谨,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她只是帮弟弟刘义搬东西,并不跟他们一起去悬瓠城。
沈知砚看出刘小满的拘束,于是主动道:“小满姐姐,你先回去吧,刘义跟我们一起去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