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赏花宴
刘义的脸一下子白了:“为啥?说好了三年活契,凭啥赎不了!”
刘义的舅舅也慌了,他把钱尽数拿出来:“是不是怕我们不给钱?银子带了的,您点点”
“我说赎不了了,听不明白?”账房把簿子一合,“人卖了。
“卖了?”刘义眼睛红了,“卖哪去了?谁买的?我找他去!”
账房嗤笑一声,没搭理他。
牙婆在旁边嗑著西瓜子,慢悠悠说道:“找谁?那是县丞大人亲自来挑的人,你说找就找?”
“小后生,认命吧。你姐姐运道好,被贵人瞧上了,那是她的福气。”
“放你娘的屁!”刘义挣扎着要往上冲,被沈知砚一把拽住,“那是我姐!是我亲姐!”
“亲姐咋了?你娘老子还不是说卖就卖。”牙婆见惯了这种场面,满不在乎道。
刘义的舅舅一脸愁色,不知如何是好。
沈知砚把刘义拽到身后,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塞到牙婆手里。
“大娘,行个方便。她姐是我们同镇上的,家里就剩这一个亲人了,您给指条道,人现在在哪儿?”
沈知砚卖惨信手拈来。
牙婆摸摸手中铜钱,脸色好看了些。
“还算有个明白人。”她压低声音,“人还在县里,没走远。县丞大人要在后日办个赏花宴,请的都是咱们朗山县有头有脸的老爷们,他姐那样的,是给老爷们准备的。
“准备啥?”沈知砚问。
牙婆笑了一声,意味不言而喻。
“我说真的,要不是他姐姐长得俏,县丞还看不上呢!县丞年年来挑,今年可就从我这挑走了她一个。”
“他姐要是有福气,当了哪位老爷的通房丫鬟,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是!”
沈知砚一阵恶寒,这不就是人口买卖加逼良为娼吗。
“小后生,别打听那么多了。反正你俩也进不去。那可是县丞大人的私宴,别说你俩,就是一般的小财主都摸不著门槛。”
沈知砚又塞了几文钱:“大姐,您再多跟我透露点呗,好端端的,县丞大人怎么来这挑人了,是只挑了小满姐吗?”
他担心挑走小满仍然是高朗的报复。
以高朗的地位,查出刘义的祖宗十八代都不是问题。
牙婆却摆摆手:“你们算老几?值得县丞大人专门来挑你们亲戚?”
“那是?”
牙婆打量一圈沈知砚:“你一个小娃娃倒挺好奇,毛都没长齐就关心起男女之事了?”
她叉腰一指门外:“小淫娃,滚出去!”
话音刚落,两个彪形大汉不知从哪冒出来,拿棍子就要赶人。
三人极力掰扯一番,还是被人无情丢了出来。
刘义舅舅上前扣门反倒又挨了两棍子。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舅舅,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舅母又该吵你了。”刘义声音很轻。
“阿义,是舅舅没用,没钱没地位,只会做烧饼,赎不回小满。”刘舅一脸愧疚。
刘义摇摇头,心如死灰。
舅舅过去一年时常接济他们母子俩,为此常常跟舅母吵得不可开交。
他不能要求舅舅更多了。
刘义站在牙行门口,夕阳照在他脸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糊了一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学堂,等回过神时已经躺在学堂的木床上。
“刘义,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钱满仓探著身子问。
刘义翻了个身,罕见地没有理人。
钱满仓又把求索的目光投向沈知砚。
沈知砚没说刘义的事,他问:“满仓,你知道县丞的赏花宴吗?”
“知道啊。”钱满仓点头。
“什么,你知道?!”刘义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你干啥?刚不还跟个死人一样。”钱满仓吓了一跳。
“钱哥,快快快,详细说说。”刘义急促道。
“县丞每年都摆赏花宴,名义上是中秋赏菊,实际上是拉拢地主士绅。他要把这些人拢住,往后征税派税才顺当。”
钱满仓故作高深:“拢住人得有手段,最好的手段,就是送人。”
“送人?”沈知砚跟刘义互相对视一眼。
钱满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每年县丞都会不知从哪寻来一批俊男美女,作为赏花宴的彩头送出去。”
“还有男的?!”
“少见多怪!”钱满仓嘟囔道,“你俩书读得比我多,没听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我们读得都是圣贤书。”沈知砚摆手示意他别岔开话题,“怎么个送法?哪位乡绅看中了就可以随意选走吗?”
“当然不是,得斗诗!”
“应邀赏花宴的人,就算没有功名在身,好歹都是读过书的,肚子里多少有点文采,所以专门安排了这个斗诗会。”
“只要你诗词写得好,夺了头名,就能主动选人。”
沈知砚好奇地看着他:“满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