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闻八股
第二日上学,学堂里不见了刘义的身影。
他专门告假半天,回家跟刘母商量赎人事宜。
沈知砚打了个哈欠,认真听裴夫子讲课。
“八股文有固定格式,分破题,承题,起讲,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收结。”
“八股文体兼骈散,继承战国策士之言论,汉魏六朝之赋,前朝之诗文,而在太祖手中集大成,是太祖钦定的科考内容。”
沈知砚听麻了,怎么又是这个太祖苏明煌。
你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倒逼古人写八股文是几个意思?
裴夫子敲敲戒尺:“昨日让你们预习了‘学而时习之’,今天咱们讲八股文的破题。”
“所谓破题,就是用两句话点破题字或题意,假使不将题字破开,那就是‘骂题’。”
“纵使题目繁重,或数句数行,甚至一章或数章,都需要用两句话概括全题。”
裴夫子说到这顿了顿,视线扫向几个学生。
果然,收获一众迷茫的神情。
至于钱满仓,早已埋著头跟周公会面去了。
沈知砚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八股文,像是对结构要求极严苛的命题作文。
破题,不管给的题目字数多少,都要求考生用两句话点破。
而且这破题,像是同义词替换和中译中,沈知砚上辈子写论文为了降低查重率就老干。
裴夫子等众人消化一会儿,接着开口:“现在我出一题,‘学而时习之’,谁来破题。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嗖!
众人齐刷刷把头埋下去,生怕跟夫子对视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沈知砚也没抬头,八股文他不擅长,没把握的题他不轻易回答。
裴夫子慢悠悠开口:“成功破题者,免十日的大字练习。”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意动,但还是没人回答。
实在是不会啊!
“夫子,我想试试。”沈知砚举手了。
如果非要说沈知砚上学有什么烦恼,那一定是他那一笔字了。
倒不是写得奇丑无比不堪入目,只是工整有余灵气不足。
交上去的大字裴夫子都会认真批改,写的好的字就画个朱圈,差的就画黑圈。
而沈知砚的大字,虽没得过黑圈,但也从未有过红圈。
学堂里字写得最好的当属刘义,常常一页里有十几个朱圈。
问刘义怎么练的,他说是童子功。
裴夫子戒尺一指:“好,沈知砚,你来破这个题。”
沈知砚站起来,略微思索后答道:“圣心以修能为要,必循环而求其精。”
学堂内安静了两秒。
卢俊嫉妒地瞟了眼沈知砚,其他人脸上还是茫然之色。
听不懂啊。
裴夫子一顿。
“修能”代指“学”,“循环”代指“时习”,“求精”点出“悦”。
虽然用词新鲜,但完全符合破题规则。
“这循环二字倒也贴切。”
裴夫子定了定神,手指窗外,又问了个新的:“现在就以‘窗’为题,你现场破一个。
嘶。
其余几个学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还追着问呢。
沈知砚倒没有思虑太多,直接道:“通明之器,所以别内外、分冷暖者也。”
裴夫子正要叫好,忽觉不对:“等等,‘冷暖’二字何解?”
沈知砚理所当然:“窗子关上了屋里就暖,打开就冷。不就是分冷暖吗?”
裴夫子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期待的是“通明之器,所以同日月之光,启圣贤之思”这种雅句。
结果沈知砚这孩子来了个“分冷暖”。道理没错,但这也太直白了!
裴夫子摆摆手:“八股文用词要雅!这冷暖二字太俗,且容易让人联想到世态炎凉,偏离题旨!”
沈知砚有些无奈,冷暖就是冷暖,他讲究精准描述,怎么还扯上世态炎凉了?
不过他还是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夫子说的是,那就换一个:通明之器,所以纳清光、辟浊气者也。”
裴夫子这才满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之后十天的大字,就免了!”
“多谢夫子!”
沈知砚迎著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坐了下来。
裴夫子嘴角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笑容。
沈知砚的天赋,即使放到他在开封府认识的那一群怪物中,都能算名列前茅。
上午课结束后,沈知砚又专程找了趟裴夫子。
“诗词么?太祖一生功绩卓著,著作不少,诗词倒不见有流传下来。”
裴夫子呷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知砚:“怎么忽然问这个?”
“这不是崇拜太祖皇帝嘛,想拜读拜读太祖的作品,嘿嘿。”
沈知砚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抄袭的余地。
裴夫子摇头:“太祖没有写过诗词,书倒写过两本,一本曰《幼学琼林》,一本曰《增广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