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裕的品行和能力了,作为党争的参与者,真的当身临其境的时候,他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对手,是一个很好的考题。
李德裕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一次他思索的时间,要比刚刚更长一点。
不过,也没过多久,李德裕便拱手道:“臣请陛下,召回牛僧孺,再贬李宗闵。”
这个回答,却是李昂,包括一旁的郑覃都没有想到的。
“原因呢?”
李德裕从容道:“李训,郑注,皆奸邪小人,当年二人仕进参政,乃赖李宗闵所引,今二人获罪,李宗闵亦当同罪。”
“牛僧孺与李宗闵不同,当年维州之事,臣虽不赞成他的主张,认为他有误国之罪,但如今朝局动荡,需板荡之臣支撑局面,牛僧孺虽迂腐且热衷仕宦,却还算清廉自持,陛下可将其召回,共同主持大局。”
这个回答,倒是让李昂沉默了片刻。
“看来,朕要收回方才之言,再多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李德裕垂手低头,并不言语。
“朕若同时召回你和牛僧孺,朝中朋党之争再起,又当如何?”
这次,李德裕并没有迟疑,而是拱手道:“臣会秉持公心,不以党争害政,臣相信,陛下也不会允许牛僧孺以党争害政。”
干脆明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见状,李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依旧没有表态,只是披上雪白色的裘袍,转身准备离去。
“臣等,恭送陛下。”
李德裕二人跟在后头,一直送出府门,才在马车前深深一拜。
马声轻轻嘶鸣,驾车的内宦准备停当,然而就在此时,马车的帘子却忽然掀起一角。
随后,李昂平静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李德裕,不管你当真是个直臣,还是想当个直臣,朕都希望,你一直是个直臣。”
“走吧……”
帘子落下,马车向前,很快便消失在了这雪夜当中,除了一道长长的车辙印外,仿佛一场梦一般。
甚至,就连这车辙印,也会在纷纷扬扬的大雪当中,在片刻后被复盖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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