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为何不能(1 / 2)

马车带着长长的随性队伍,在街巷的角落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郑覃才直起了身子,抬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今天这一晚上,他过的可真是惊心动魄。

虽然说,主要的奏对之人是李德裕,但那些问题,他光是在旁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也亏得李德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能够如此从容不迫的应对。

“圣人走了,文饶,我们也回去吧,刚刚你和圣人的奏对,我有好些地方想问问你……”

放下心来的郑覃一边说话,一边转头看向李德裕。

却意外的发现,后者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身子似乎都有些僵硬。

“文饶,文饶?”

郑覃疑惑的拍了拍李德裕的肩膀,好是呼唤了几声,对方才回过神来。

“哦,哦,我没事。”

口中虽然还在应答,但李德裕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方才李昂车驾离开的街口,眼神复杂。

“看来,我真的是离京太久了,如今的圣人洞穿人心的本事,可比当年厉害太多了……”

声音细微,以致于站在他身旁的郑覃都没有听清。

“什么?”

同样长长的吐了口气,李德裕的神色总算恢复如常,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大唐从今日起,重现太宗盛世有望了。”

说罢,他拉起郑覃的手,二人便相携回到了方才对谈的屋中。

重新坐下之后,郑覃也总算问出了他刚刚的疑惑。

“文饶,方才圣人最后的那两问,你为何……”

作为在朝中沉浮多年的老臣,郑覃自认也是政治经验丰富的人,但是,刚刚的那场奏对,他还是有许多地方都没听明白。

唯一能够意识到的是,这场奏对看似是一场“不叙君臣之礼”的奏对,但其中凶险,却比任何正式的奏对都要厉害。

李德裕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斟了一杯清茶,递到郑覃眼前,问道。

“郑兄,你觉得,圣人今夜为何要亲自到我府上?”

郑覃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倒是没怎么尤豫,答道:“李训一党将去,此事结束,中书门下多则三人,少则一人,必被黜落。”

“圣人要物色接下来的宰执人选,所以才召你回京,但你毕竟离京多年,真要拜相,自然还需再和你深谈一番。”

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

因为实际上刚刚圣人离开前,最后的那番话,已经算是隐晦的告诉李德裕,可以准备一下,进政事堂了。

然而,面对这个答案,李德裕却摇了摇头:“若只是要同我深谈,那圣人为何不在宫中召见,而是要纡尊降贵,深夜到我府邸来?”

郑覃微微一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或许,圣人真的是一时兴起?”

这话说出来,郑覃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信。

天寒地冻的,又是深夜,圣人亲自出宫,就为了一时赏景?

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但以他对圣人的了解来说,这位可不象是会有这种雅好的。

闻言,李德裕沉默片刻,随后抬头,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声音也变得有些细微低沉。

“郑兄应该知晓,这些日子我虽然待在府中,但也和过去的一些老友有所往来,后来,东厂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因涉及宫中,难得详情,于是,我便派人给杨枢使捎了信。”

“回来,他给我的回信当中提到,近来东厂当中,除了那提督太监一职,圣人又增设了两个名为指挥使的官职?”

“指挥使?”

郑覃一愣,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曾听闻,怎么,这所谓的指挥使有什么不对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东厂的便利性和隐蔽性所在。

因为其设在内宫,所以大多数活动,都是外朝不容易探听到的。

除非是向李德裕这种故意关注打探的,又或者是西门季玄主动张扬的情况,否则绝大多数的朝臣,其实没太大心思去关心一个新成立的内廷机构。

李德裕道:“回信当中语焉不详,看得出来,杨枢使也不愿多提,但他信中有一句话,令我十分在意,他说这两个指挥使的职责,在于侦缉刺探,配合东厂查案。”

郑覃还是有些不解,沉吟道:“东厂既然负责奉旨查案,有专人侦缉刺探也是常事,这,有何处不对啊?”

见状,李德裕摇了摇头,解释道:“最初看到回信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今日圣人突然出现,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东厂指挥使。”

“郑兄请想,如果只是为了配合查案,有必要专门辟出人手来负责此事吗?何况,那回信中提到,这两个指挥使探得的案情,和提督太监的审讯结果一样都是直送宫中,不经旁人之手。”

“试问,如果仅仅是为了查案,为什么这些‘案情’,不先送提督太监,而要直送宫中呢?”

话音落下,郑覃顿时脸色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所谓的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