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那站在破条凳前挥毫泼墨的身影,那熟悉的侧脸……不是何援朝是谁?!
阎解成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花眼,
顿时又惊又喜,也顾不得许多了,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就挤了进去,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着夸张的惊喜:
“哎哟!真是您啊援朝哥!我说远远瞧着就象!您这是……在这儿练字呢?”
他凑到条凳边,看着纸上那龙飞凤舞、他一个字也认不全的行书,只觉得眼花缭乱,但嘴上却一点不含糊,“哎哟喂!瞧瞧!瞧瞧这字写的!多漂亮!多带劲!跟印出来似的!不!比印出来的好看多了!有那个……那个什么风骨!对吧援朝哥?”
他搜肠刮肚想拍马屁,奈何墨水实在有限。
何援朝刚好写完“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这一句,手腕微抬,暂时停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看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阎解成,对他那夸张的表演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恩,解成啊。
下班了?”
“是是是!刚下班!”
阎解成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他阎解成见到何援朝,顶多也就是个不冷不热的邻居招呼,甚至可能还带着点读书人家庭对普通工人的轻视。
但这段时间,何援朝身上发生的“神迹”
太多了!钓鱼神手,怒怼全院禽兽,得副厂长赏识,现在又展现出这手惊掉人下巴的书法……更重要的是,何援朝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他们阎家解馋好久!那熏鱼,那汽水,想想都流口水!阎埠贵早就耳提面命,全家必须把何援朝当“财神爷”
供着!
“援朝哥,您这……”
阎解成看着条凳上那卷只写了小半的宣纸,又看看围观的众人,脸上挤出笑容,凑近何援朝,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自己人”
的关切,“您该不会是想在这儿……卖字吧?”
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觉得“不靠谱”
。
何援朝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坦然道:“恩,写着玩,能换点纸墨钱最好。
不然光写不卖,也供不起这消耗。
”
他指了指那上好的宣纸和松烟墨。
阎解成一听,心里更是直摇头,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顺着话头,声音又故意扬起来给周围的人听:“嗨!援朝哥您这话说的!就凭您这手字,那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卖!必须能卖出去!卖大价钱!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掏心窝子”
的“忠告”
,“援朝哥,您是不知道,这年头,懂行的人少!舍得花钱买字画的人更少!您看这围着的人,有几个识货的?我看啊,悬!要不……您收摊儿?改天我帮您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喜欢这个的?”
他言下之意,在这儿摆摊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
不远处的娄晓娥听着阎解成这番明显带着奉承又暗含轻视的话,眉头微蹙。
这人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的话也点出了一个现实:这字,恐怕真不好卖。
这更坚定了她要出手买下的决心。
她攥紧了手里的小布包,里面是她攒下的零花钱。
何援朝对阎解成的“忠告”
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放下水壶,准备再次提笔。
他对能不能卖出去,其实并不太在意。
这本就是他验证系统技能、接触潜在“客户”
的一个尝试,更是他在这喧嚣尘世中,寻求内心片刻宁静的一种方式。
然而,就在他的笔尖即将重新触及宣纸的刹那——
一个苍老、低沉,却异常清淅,带着浓重感慨和一丝……痛心疾首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嗡嗡声,在何援朝耳边响起:
“小伙子,你这字……卖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重量,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何援朝手腕一顿,循声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缝隙,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黄杨木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老者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很直,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瑞智和威严。
他的目光,从一进来,就牢牢地锁定在条凳上那半幅墨迹淋漓的《兰亭集序》上,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复杂神情——有惊艳,有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惋惜和……强烈的不满!
这老者一出现,他身上那股子迥异于常人的沉静气度,立刻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感到了无形的压力,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位明显不一般的老先生。
阎解成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吓了一跳。
他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