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心的小叔为她解围,他再正直好心不过了。温芙等着,却见小叔转头,冷静看着她。
漆黑如潮水的目光再度将她笼罩,一丝缝隙也不留,他说:“可以一试。”陆聿修怎么会.…
温芙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她要开口,陆夫人已克制不住掉下泪来。“我知晓此事对你来说可怖,太过强词夺理,可我儿他.…”先是鸣咽,而后迅速克制为沉闷的哽咽,最后连那点声音也没了,只剩眼泪大颗大颗在寂静中滚落,滚得温芙心口也难受起来。她的孩子生死未知,她的孙子却已被安排好路径,即使是个与她无关的孩子。
可陆夫人身不由己,难道温芙被这样要求就很轻松了吗。她不知怎么说,怎么拒绝才让本就身陷囹圄的陆夫人好受点,只有说自己先想想。
趁“想”的时候,温芙马不停蹄回去,回家,去找父亲母亲说清楚。车轮滚滚,雨还没落下来,温芙实在吓得厉害,跳下车时吃了一嘴灰也顾不上,快快到母亲面前。
母亲在绣花,手帕上的花纹初初成型,
见到她很诧异,往她背后看:“怎的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她很快想到这两日得到的消息,也关心她:“听闻陆洵急症,你和他情况可都还好?”
不好不好,温芙连连摇头,抓着母亲袖子问半年前说要他们约法三章,实在磨合不好就和离的事还当不当真?现在就可以和离了。母亲没说话,父亲皱眉:“旁人一出事便昏迷,你应当不是这等不顾情谊的人,传出去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且陆洵尚在昏迷中,你如何和离?”
温芙怔愣,心徒然冷下去。
她忘了这事。
坏消息接踵而至,几乎将人头脑砸晕:
“他不醒,你不好和离。”
“倘若定要脱身,只能请你公婆以恶疾′为由休妻。虽说事出有因,但旁人未必有耐心听你的原因。”
“倘若请官府判离呢?”
“有,过往有博平县请官服判离,但是观察三年后才允许判离,你也要等。何况陆家是什么人家,官府能得罪?”怎么会这样。
不,也不一定,事情尚有转机,温芙想起陆洵成婚那日说的事。她一直没主动提,一事母亲已经答应过她半年后可以和离,二是东西都由陆洵收着,她拿不出证据就轻易说出来的话,怕给自己惹麻烦。说出来就好了。
可温芙不禁问自己:现在是到说婚书的时候了吗?说了就是把这门婚事彻头彻尾推翻,让真切过了的这半年都变成啼笑皆非的荒唐,伤筋动骨再无回旋之地的决策,她能做吗。能在陆洵昏迷,同样被陆家人退出去置换的境地里,率先开口吗?温芙面色惨白,惶惶然又去摸头上的发钗,冷浸浸触感正如她此刻的心。陆洵惹事,吵闹,整日跳在身边捣鼓出许多事来。却也未曾没有几分真心,几分真切。
她看得出陆洵的意思,不论她点不点头,他们都刚刚预备尝试好好过日子。要将一切推翻,让她二人站在对立两端吗?温芙优柔寡断,为她善良的生性,为陆洵别扭中透出的一点真心。母亲见她久久不语,叹了口气:“其实,回门时同你说磨合半年,只是盼你耐心性子,再等一等。”
温芙感觉她今日像抽出了柜台上的一根竹竿。所以什么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东西,都往她头上劈头盖脸的砸,一样接着一样的砸。
她喃喃问:“为什么?”
“母亲不是刻意作弄你,只是想你行事莫冲动,别忘了顾全大局。”要顾全大局,所以就可以哄骗她,可以让她先忍着,对吗?从成婚起被当做可以妥协忍让的感受,在这一刻再无法忽视。她受了委屈,以为同从前人生不一样,冲回家里,去母亲怀里就可以得到从前没有过的慰籍,可母亲只是把她原本就不多的底气打散大半,告诉她在母亲这里,她也是可以被牺牲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那种人。她开口,能得到的永远不是支撑,是拒绝,劝诫,是她令别人为难。难道就因为她不好意思为难别人,全世界的为难就都送到她这里来,要她一个人被无数张嘴轮番咬一口吗?
窗外急促落雨了,寒风吹进来,缠得人骨头缝都是凉的,温芙含着泪想,原来也不算她的容身之所。
她想回家了。
眼泪浸泡视线,双脚灌铅般沉重,好似有只指头压在她喉口处,令她翻来覆去的难受。
她回去,也只有沿着以为得到解脱和帮助的路往回走,自投罗网走回陆家。镇国公府门楣在瓢泼大雨中,也依旧锝亮正气,气派辽阔的正门前立她这么小小一人,仿佛要她和小叔试试的不是这陆家一样。这同□口有什么不一样?
区别是小叔没有成婚。
他为什么肯同意,和别人的妻子剩下一个寄在别人名下的孩子。还是说陆聿修是这样一个无私公正,好心到这种境地的人?温芙鞋袜湿透,撑伞滞涩往前走,直到被双手强硬插进来,抓住她。伞面水珠接连打湿他袖子,对方置若罔闻,只是含着怒气,尤其看见她煞白脸色时,咬牙问:
“你何至失魂落魄至此?”
不能同陆洵在一起,就有这么令她在意,令她如此难过!她就有这样喜欢陆洵,珍重陆洵?
该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