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急雨黑沉,掩住他此刻难看的脸色,否则陆聿修只怕不能控制自己继续说下去。
说他是如何等到今日,他早就在等,见到老国公起,就等对方把线索串联起来,得出正确答案,再提议说出来。
这话只能别人来说,否则要他开口,他实在不好说陆洵昏迷第二日他就要开口,开口敲定温芙把这段关系结束,可以再找新人了。他很有礼貌忍了一个月,还提心为年轻夫妻寻找合适郎中,忍着没做不道德的事。
老国公想起他,再正常不过。
如同大禹治水,不堵而疏通,长久的无效只会让人去择另种办法。陆聿修有什么理由阻止老国公想到这个更好的办法?只能说他和温芙正如两块拼图,再合适不过了,老天都觉得他们不应当错过对方。
一切顺理成章,只有温芙的反应刺痛他。
陆洵,从成婚到现在他闹出过多少错事,这样一个并无担当理智的人,何故令她感情如此深刻,被牵连至这般境地还如此不舍?看看她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样子,湿透了,失魂落魄到撞进他怀里都要没有感觉。
陆聿修如吃了满嘴涩皮,他冷笑,一心要啃到皮下甜肉,吮到水流,问:“为什么不答应老国公的话?”
温芙猛地抬头:“那怎么能答应?”
他到底是怎么肯接受这种事的!
伞下雨珠溅到她脸上,令她含泪似的,陆聿修语气缓和几分,她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短暂为陆洵留恋,好,留恋几分又如何。陆洵现在躺在那不能动,口不能言,留恋他跟留恋死人有何区别。陆聿修甚至能请对方帮自己一把。
“你嫁给陆洵时,难道不也是这样,难道不也是不情不愿被推进来?”“那么,嫁给他,和现在过来、来我这里,有什么区别?”温芙真是被他的态度惊呆,这两者怎么会是相提并论的一件事?“但是我已经先嫁给陆洵了啊!”
“若要因为一个仪式就认定一个人,你嫁给他那日,难道不是先同我拜的堂,为什么不是认定我们是天作之合,如此有缘?”温芙脸色一下惨白,陆聿修意识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吓到她了,语气稍作回旋:
“所以先后顺序也不尽然都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拒绝这件事的理由。”
“陆洵闭着眼。"陆聿修冷静无比,“维持他躺在那的现状有什么意义?他一句话都不能说,你去问他可不可以,他也不会反驳我们。”陆洵,她当真想陆洵快醒醒,快醒醒罢,她说不过陆聿修!明明这是不对的,怎么到了陆聿修嘴里就有天大的道理。坠子在耳边晃,她又去摸那簪子,沾了雨更加晶莹透亮,如少年人愚蠢情谊的透亮,温芙想到理由:“有的,我有理由的。”她垂眸,因说出只有她夫妻二人才知晓的话而有些羞涩,刺眼的羞涩:“我嫁来时,确实是推进来,只是和他试试。”“但现在,是我自己愿意等他,是我愿意只做他的妻子。”胡闹,荒唐,可恶的忠贞。
陆聿修出手,连同温芙搭在上面的指头一起握住。滚烫,强硬地她挣脱不得,他用力覆盖住温芙整只手,直到他们一同湿淋淋了,才问:“是吗,所以簪子是他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因为这个对他心心软是吗?”
温芙望向高大遮住她一切光线的小叔,点头。“好。"陆聿修告诉她,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簪子,是陆洵同林舒妤踏进天香坊买的簪子,我看见的。”
啪嗒声,玉坠在陆聿修手中发抖起来。
连遭变故,本就疲惫可怜的老实人被他推向悬崖,最后一点挡在前面的理由也被陆聿修扯碎,她马上就没有能后退的余地了。“正如陆洵昏迷回来,是林舒妤他回来的一样,这是他和别人在一起时给你挑的东西,你觉得它干净吗?”
“他来,走,见你,不见你,全都沾上别人的名字,你为什么从来不想想原因:为什么又是林舒妤,是误会,是巧合,是友谊?”“你不要说了.”
“你难道要继续,继续这样盲目愚蠢地相信他?”温芙后退,陆聿修前进,她不后退了,陆聿修还是前进。那枚簪子被两股力道同时捏着,一股死死拽住如抓住所有一点遮挡身体的布料,而另一股正在慢慢拆开她。
温芙没力气,膝盖也叫人抵着,手上这样,腿下稍不注意也要被撬开。俯下的深邃面容摄住她目光呼吸,连她脑中的答案也要挖出来,全都给他。她只有颤巍巍挣出指头,搭在陆聿修手背上要推开。可惜力气小,人被陆聿修圈在怀里,看着更像回应。
能遮挡她的理由全都被拆完了,她还有什么话可以说?没有了。
陆聿修绝意清楚她丈夫留给她的东西。
他握着温芙的手,即使她用力、摇头,也要她看着,他们是如何一起把陆洵插进来的簪子一点点取出来的。
“你现在还没想好,没关系。”
“就如你同陆洵试试那般,我们也试试。”指头在掌心颤,她挣扎,又被陆聿修手掌裹得更深。没有回答的余地,玉坠摇晃声,已同她告别。取下簪子时的松意还未让人感到快意,新的长物已强硬别进她发间。比过往更沉,更重,以浓密香味毫不客气覆盖她。陆聿修放了什么进来?
温芙只有在他掌心心费力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