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加油,指不定你能同我一齐回去,你该求老天爷显灵才是。”“温颂安哭天喊地也要过来,挨了你家老夫人几板子打,丢青虫又丢到人巡抚家小姐桌上去,我看他是别想出苏州了,我们恰好回去接他。”温芙听得扶额。
她这个表弟生性莽撞,之所以他们几人会认识,就是因为他头一次逃学出去玩被齐彦笑眯眯举报,冲上去揍人。
他不知晓齐彦是个病秧子,一拳把人揍得血糊一脸,齐彦摸了摸脸上的血,细胳膊细腿竞也跟人互殴起来,温颂安更不晓得收力,差些酿成大祸。还是温芙和旁边的姚芊纭犹豫对视眼,一个手忙脚乱去给两人包伤口,一个慌里慌张去喊大人救命。说温颂安现在还闯祸,她也是信的。她腾出只手推齐彦回去,齐彦又混不在意凑上来,来来回回直到头发梳顺,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轻轻喘气之际又要喝药,就只有坐在溺毙人的苦味里,幽幽看温芙离去。回去时天色阴沉,好在今日运气好雨没落下来。温芙赶着走进屋檐下,嬷嬷恰好来请她去前厅,温芙没有多想便跟上了。直到踏进前厅。
不对。
四周沉沉,空气不流通。老国公、老夫人,陆夫人,连同陆聿修都在上面坐着,同敬茶那日差不了多少,甚至感觉他们脸色更僵。温芙决意收回今日运气好的那句话。
有道黑压压视线笼住她整张脸,几乎将她吞没了,温芙小心抬头,正对上小叔的脸。
始作俑者毫不遮掩,连神色都没变一下。
小………为何这样看着她?
温芙实在不晓得具体是要倒哪方面的霉,眼观鼻、鼻观心站好,不曾想等了半天,四周都是寂静。
没人率先开口。
陆夫人心里哀寂,有口难言。
一想到老国公说得法子,她哪说得出话来?她就这么一个独子,千挑万选的儿媳,老国公最先提这件事她是一拍桌子反驳,绝不肯应的。
即使婚事闹成这样,陆洵频频行事出格,最后闹出这等丑闻,陆家面上无光,愧对温芙,但那也是陆洵和温芙之间的事。若按老国公的办法,一切才真是荒唐乱套了,陆洵醒了得气成什么样?偏偏老国公说陆洵一点动静都没有,继续等下去不是个办法,况且婚事本就是盲婚哑嫁,二人没有感情,否则为何陆洵跑出去都不去求温芙?陆夫人没有反驳的理由。
屋漏偏逢连夜雨,陆洵姓崔的好友太重情重义,频频来看了陆洵,都快看出陆洵"急症"的端倪。
二房又在这时候有消息了,当真是左右夹击,她今日表态,日后镇国公府爵位还在陆洵身上,有可以选择的权利。
若是她不开口,不知后手,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自己的孩子,和儿媳,选哪个更容易,她难道不知道吗。陆夫人她捏紧了袖子,尽量挤出笑来:“你回来了?”好难看的笑。温芙瞧她的表情,神色惊恐如叫她快别笑了,陆夫人咽了下,又把笑收回去了。
“好孩子,今日请你来,是有事想同你商议。”“江大夫可有说方子改好了没有?”
温芙道:“我去请齐彦身边的王大夫了。王大夫医术高超,治疑难杂症的本领整个苏州都知道,我想有他一同入手,应当会快很多。”“我也是才知晓,王大夫这段时日都在二堂哥院中,若是二堂哥方便,今日就烦请王大夫过来吧。”
二房动的念头竞这么早?陆夫人听得心生怒火,眼下不好发作,只能说辛苦温芙了。
剩下的话酝酿再酝酿:“洵儿昏迷的这些时日,你的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知晓你是个好心的,这门婚事委屈你许多,现在更有许多闲话要你承.….…
“若,只做一件事,之后其余不再强求,你可愿意?”陆夫人定定心神,把剩下难以启齿的要求说出来:“陆洵不知前程,倘若真不会醒,他膝下还没孩子。他不能绝后。”“今日起,你只要借人留子嗣,记在陆洵名下就好。之后你要如何,都依你,可好?”
许是她困惑的神色太惹眼,老国公开口,说譬如陆家小叔,正值盛年,位高权重并不比陆洵差,很是合适。
“你与他见过的,成婚时还是他牵你出来的,你可还记得?”温芙被这句话吓得慌乱摇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了。“原本你与陆洵就不是恩爱夫妻,也未曾如何,你今日点头,照旧还是陆家人,就当嫁陆洵是过往云烟,不必太在意细枝末节。”“陆家也并不是刻意挑老的丑的给你,陆聿修不曾婚假,你二人又有缘分,若是双方都觉得可以,试一试未尝不可。”老国公沉沉看着温芙,上过战场和权利浸淫半辈子的眼神令温芙还怕:“若试过后不行,再另当别论,陆家会为你兜底。”心跳得好快,一下、一下,叫手也跟着发抖起来。是真的。
陆夫人、老国公,他们竞然都是认真的?!一切如晴天霹雳,将她脑子都劈空白,恍惚只余下一个念头:陆家人是一下全都疯了吗?
什么叫就当过往云烟?她已嫁给陆洵,同小叔借嗣,这是什么辈分什么章程,什么伦理纲常?
温芙浑身都是冷的了,惊惶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陆聿修,以为已许久不见,冷淡克制的人必定拒绝这等冒昧请求。毕竞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