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1 / 2)

火车车厢里弥漫着铁锈和火药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达来贴著车厢壁,刀尖上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地板上,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

陆仁站在他旁边,捂著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脸上却还挂著那副让人想抽他的笑。

“左边三个,右边五个。”陆仁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后面还有,听脚步声,至少十个。”

达来没应。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座椅翻倒,行李散落一地,窗玻璃碎了好几扇,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把地上的纸屑吹得满车厢乱飞。远处有人在哭,小孩的声音,尖尖的,细细的,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你能打几个?”陆仁问。

达来把手里的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腕。“都行。”

陆仁笑了一声。“那我挑剩下的。”

脚步声近了。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的,像踩碎了一地的骨头。达来攥紧刀柄,刀刃贴著掌心,凉意从指缝渗进去,沿着手臂往上爬。

第一个人从车厢连接处拐出来。

达来动了。

他没盲目的往前冲,而是往旁边滑了一步,借着座椅的靠背挡住半个身子。第一个人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的刀从座椅缝隙里伸出去,在那人小腿上划了一道。不深,但够疼。那人膝盖一弯,往前栽,枪口朝下,砸在地板上,走火了。枪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后来的人被这一枪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就这一下。达来已经从座椅后面翻出来了,一刀划过那人持枪的手腕,枪脱手,飞出去,砸在车窗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那人捂著腕子往后缩,达来没追,因为其他人的拳头已经到了。他侧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他顺势转身,手肘砸在那人肋下,骨头断裂的声音从掌心传上来,闷闷的,像折断一根枯树枝。那人弯下腰,达来的膝盖已经顶在他脸上。

陆仁在他旁边,打法完全不一样。他没有达来那么快,但他比达来脏。专挑下三路,踢膝盖、踩脚背、捅腰眼。有一个日本兵从侧面扑过来,他往旁边一闪,顺手把折刀捅进那人屁股里。那人的惨叫声整节车厢都听见了。

“你往哪儿捅呢?”达来头都没回。

“有效就行。”陆仁笑嘻嘻地把刀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人的大腿根部。

越来越多的日本兵从车厢两头涌进来。前面有人堵,后面也有人堵。达来的呼吸开始乱了,实在是太累了,根本杀不完。

打倒一个,上来两个;打倒两个,上来四个。源源不断,像潮水,怎么都打不完。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刀也慢了一些。陆仁也慢了,背靠墙,喘着气。

气儿还没喘匀呢。

“达来!”陆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右边!”

达来偏头。一把刺刀已经到了他面前,刀尖离他的眼睛不到一尺。他往后仰,刺刀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他还没直起身,第二把刺刀又到了,这次是肚子。他拧身,刺刀擦著腰侧过去,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疼。火烧一样的疼从腰侧蔓延开来,顺着神经往上窜,窜到头顶,窜到指尖。

他咬紧牙,把那点疼咽下去。反手一刀,划过那人的手腕,刀脱手,飞出去。再一刀,划过那人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腥味,糊在眼睛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他抬手抹了一把,还没抹干净,又一个人扑过来了。他侧身躲过,刀刺进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座椅上。

达来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他扫了一眼四周——地上躺了一地,横七竖八的,有的在动,有的一动不动。还站着的,至少还有七八个。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他和陆仁圈在中间。枪口对着他们,刺刀尖在昏暗的光里闪著冷冷的白光。

“你还能打吗?”陆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达来把刀换到右手,甩了甩左手腕。“你说呢?”

陆仁笑了一声。他从达来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和他肩并著肩。风衣的下摆还在飘,胸口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一片暗褐色的硬痂。

完蛋了,这次不会真交代在这儿吧

正这时——车厢门被踹开了。

不是那种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开法。是被踹开的。整扇门从门框上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座椅上,发出一声巨响,木屑和铁皮碎了一地。烟尘从门口涌进来,灰蒙蒙的,像一团被炸开的云。

烟尘里走出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并不合体的日本军装,袖子长出一截,把手都盖住了。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截细细的脖子。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碎木屑和铁皮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几个人转过身,枪口对准他。

那人没停。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