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名古屋的寒风(上)(2 / 3)

已经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如果不砸碎它,西园寺家这艘船就会沉。

“时代变了,小野寺叔。”修一轻声说道,“父亲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小野寺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悽厉。

“好,好一个你说了算。”

他猛地转身,冲向墙角的那个红色按钮。

那是工厂的紧急集合汽笛。只有在发生火灾或者重大事故时才会拉响。

“呜——!!!”

悽厉的汽笛声瞬间撕裂了厂区的死寂,穿透了风雪,迴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既然你要裁员,那就当著大家的面说!”

小野寺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看看大家答不答应!看看你这个家主,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

十分钟后。

工厂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几百名工人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戴著安全帽,在雪地里缩著脖子。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恐惧,以及被汽笛声激起的愤怒。

工会代表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扩音器,正在大声质问著什么。

修一站在二楼的铁製平台上,俯瞰著下面的人群。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社长要不先撤吧?”身后的秘书嚇得脸色苍白,“这情绪不对劲啊,万一”

“撤?”

修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

“我要是现在撤了,西园寺家以后就別想再管住任何一家公司。”

他推开想要阻拦的秘书,一步步走下铁梯。

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被风雪吞没,但他的身影却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扎进了这混乱的画面中。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是家主”

“听说要裁员了?”

“要是没工作了,我家里的贷款怎么办啊”

窃窃私语声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嗡嗡声。

小野寺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只麦克风。看到修一下来,他举起手,像是个悲剧英雄般高喊:

“大家听著!这位就是我们的家主大人!他今天来,不是来发年终奖的,是来砸大家饭碗的!他说要关掉车间,要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

“我们给公司干了一辈子!” “不能答应!坚决不答应!”

有人开始推搡,有人举起了手里的扳手。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眼看就要失控。

修一走到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他没有拿麦克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的眼神並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下面的人当然也不是说要立刻就拥上去用扳手把一个贵族活活砸死,慢慢地,他们便自己安静了下来。

但那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心悸。

修一伸出手,从一脸错愕的小野寺手里拿过麦克风。

“滋——”

电流声响过。

“我是西园寺修一。”

他的声音通过陈旧的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甚至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刚才小野寺厂长说,我是来砸大家饭碗的。”

修一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小野寺那张涨红的脸上。

“他说得对。”

全场譁然。

没人想到资本家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但是,”修一提高了音量,“如果我不砸这三百人的饭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內,都会没饭吃。”

“因为这个工厂,已经死了。”

他指著身后那栋沉默的厂房。

“你们生產的那些衬衫,现在堆在仓库里发霉。美国人不要了,因为太贵。日本人也不要了,因为款式太土。每一件衣服,我们都在亏本。”

“小野寺厂长是个好人。他想保护大家,他想维持那种大家庭一样的温暖。但他忘了,家也是要吃饭的。”

“用感情来经营企业,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修一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家要养。与其在这里听什么『家族情怀』的空话,不如谈谈最实际的东西。”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展开。

“这里是新的遣散方案。”

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张纸。

“所有在裁员名单上的员工,公司將一次性支付”

修一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所有財务顾问都觉得疯了的数字。

“十二个月的工资。作为遣散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漫天的飞雪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在这个年代,日本虽然有终身僱佣制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