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跟进报道,将日军的行为定性为“反人类罪行”。
日本代表在国联会议上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日军本打算在会战中使用的化学武器,因为国际舆论的巨大压力,不得不有所收敛。
那些原本会被毒气弹炸死的士兵,因为那份情报而多了一层防护;那些原本会被燃烧弹烧死的平民,因为那份情报而提前撤离了危险局域。
南京保卫战前,国民政府根据情报里的空袭计划和进攻路线,提前疏散了城内数十万百姓,将珍贵的文物和典籍,一箱箱运往西南内陆。
没有人知道那些情报是谁冒死带出来的。
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战报里,也不会被写进任何一本历史教科书中。
他象一块碎在江水里的白玉,无声无息,却用自己的碎裂,撞响了救亡图存的金钟。
这声钟响,穿过了炮火硝烟,穿过了岁月长河,直到很多年后,依旧在这片土地上回响。
而愚园路的那栋洋房里,顾枕戈将一枚刻着“玉碎”字样的铜制徽章放在了窗台上的青瓷瓶里。
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玉兰,就象很多年前,景公馆客厅里的那一瓶。
这枚铜牌是周鹤鸣在那次见面的一个月后,给他留在博雅书铺里的。
顾枕戈明白,就象当年景兰辞是在父亲亡故后才能拿到父亲的徽章那样,自己也是在景兰辞牺牲之后,才能得知他在组织里的代号——
玉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很好听的名字,很……象他。
而顾枕戈,他带着景兰辞的遗志,留在了战场上。从闸北到宝山,从苏州河到四行仓库,他带着听涛会的兄弟,炸日军的军火库,端日军的特务点,锄汉奸,送情报,在最危险的前线,杀最凶狠的敌人。
有人问他,顾处长,你打仗怎么从来不怕死?
他总是沉默着,不说话。
他怎么会怕死?
他的爱人,早就替他死在了最该鲜活的年纪。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替他在看这片他用命护住的山河。
他要替他走到那个新世界去。
那个他和他十七岁那年,并肩站在黄浦江边,说起的那个人人都能挺直腰杆活着的新世界。
那里没有列强的铁蹄,没有纷飞的炮火,没有汉奸走狗,没有生离死别。
那里的白玉兰,年年都会开得泼泼洒洒,满树莹白。
那里的风,会替他拥抱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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