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份完整的胶片副本,被缝进了棉袄的夹层里,交给了年仅二十一岁的交通员小陈。他扮作走亲戚的苏北乡下人,揣着这包比命还重的胶片,登上了开往南京的绿皮火车。
火车沿途要过三道日军封锁线,每一次停车盘查,小陈都弯着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掏出一张伪造的良民证,用一口地道的苏北话跟宪兵赔笑,说自己得了肺痨,咳了三个月,要去南京找大夫看病。
日军宪兵嫌恶地捂着鼻子挥手让他快走。七天后,胶片终于送到了南京。
国民政府最高统帅部的情报破译处,灯火通明地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日语翻译、军事分析员、作战参谋,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密室里,把四十七页胶片一帧帧翻译分析。
当完整的作战计划呈现在桌上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个月灭亡华国”。
这是一份精确到小时、精确到经纬度的屠杀计划。每个师团的登陆地点、每条进攻路线的推进速度、每座城市的轰炸目标,甚至化学武器的投放局域、燃烧弹的使用批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甚至已经算好了华国军队的溃败速度,算好了国民政府投降的大致日期。
“狂妄。”一位老参谋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
统帅部的作战室里,巨大的军事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几个高级将领围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日军计划的登陆地点和进攻路线。
“吴淞口、川沙、白龙港、金山卫……”一个中将用笔尖点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日本人的胃口不小,四个方向同时登陆,想把我们的主力一口吃掉。”
“金山卫。”一个少将指着地图最南端的位置,“这个地方地势平坦,滩涂开阔,适合大规模登陆,但守备力量最薄弱。日本人选这个地方,是做过功课的。”
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军官快步走进来,将一份电报双手呈上:“报告,中共方面通过秘密渠道发来了一份补充情报……”
室内的将领们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这是国共两党第一次在军事层面,完成了一场没有约定、没有协议,却生死相托的情报共享。只因为一个年轻人,用生命做了桥梁。
主位上的老将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回电中共方面,感谢情报共享。我部会根据日军作战计划完成全线布防。另,这份情报的价值,抵得上十个整编师。”
——
1937年夏天,战争全面爆发。
日军的炮火像暴雨一样砸向上海滩的土地,轰炸机的轰鸣遮天蔽日,炸弹在街头炸开一朵朵黑色的死亡之花。黄浦江上,日军旗舰的炮口对准了吴淞口,指挥官举着望远镜,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按照他们的计划,三个小时内,先头部队就能拿下吴淞口的滩涂;三天内,就能突破国军第一道防线;三个月内,就能饮马长江,拿下南京,让整个华国俯首称臣。
可当登陆艇载着日军先头部队冲上滩涂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稀疏的抵抗,而是早已校准好的炮火,和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登陆艇编队里,炸开一朵朵冲天的水花。机枪声、喊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的冲锋队伍,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在滩涂上。
吴淞口,日军一个联队在登陆中被炮火全复盖,联队长被炸断了一条腿,被抬上担架时,还在疯了一样嘶吼:“八嘎!他们的炮弹怎么会这么准?!我们的计划是绝密!绝密!”
川沙、白龙港,处处皆是如此。
而日军最寄予厚望的金山卫,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当日军第十军主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踏上金山卫的滩涂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指挥官喜出望外,以为国军果然在这里毫无防备,立刻下令全军全速推进。
可当他们的主力全部进入滩涂腹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埋伏在两侧堤坝和村落里的三个国军精锐师,突然发起了总攻。
迫击炮、山炮、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把开阔的滩涂变成了一片火海。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后无路,只能在毫无屏蔽的滩涂上被动挨打,伤亡惨重。
日军旗舰上,指挥官松井石根摔碎了望远镜,对着参谋本部的人怒声咆哮:“泄密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完完全全地泄密了!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每一步!”
可咆哮无用。
凭借着这份提前拿到的绝密情报,国军在淞沪战场上,以最小的伤亡死死咬住了日军的进攻铁蹄。日军叫嚣的“三个月灭亡华国”,从开战的第一天起就成了笑话。
三个月的时间,日军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伤亡代价,速决战的美梦彻底破碎。
更重要的是,在会战期间,华国通过国际渠道,将日军计划使用化学武器和轰炸平民目标的情报公之于众,国际舆论哗然。
《泰晤士报》在头版刊登了这份文档的内容摘要。《纽约时报》连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