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4 / 4)

境才会想尽办法从京中出逃。”带着一身的伤,带着难以言明的秘密,躲到那个偏远的宁静的地方,希望能安度余生。

少时,他曾见过囚娈。

漂亮的、柔弱的、毫无自由与尊严的、供贵人们玩乐的变奴,有些关在房间里,有些锁在笼子中。衣着光鲜的贵人们肆意折磨着娈奴,满足那些埋藏在高门大户下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他对此感到愤怒与恶心,可他毫无办法。

如果他娘子真是从这样的绝境中逃出来的,他为她感到高兴。如果她骗了他,那更好,至少说明她不曾经历过这些。但无论如何,一定是过得很辛苦了、再也难以坚持下去了,才会拼了命的逃出来。

裴叙看向他,目光很沉静:“风平城接纳了我和我娘,我也会接纳她。“所以,肖鹤,我帮你做这最后一件事。此事结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与她都只想平淡安宁地度过此生。”肖鹤盯着他,半响不耐烦地一摆手:“行行行,做完这件事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裴叙低下头翻书,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江陵事了,我该归家了。”

两日后,正在凉棚下吃瓜赏花的云楼接到她夫君明日傍晚就会回城的传信。躺了许多天的云楼激动地从贵妃椅上爬起来。“茵茵!快去把我新做的那条襦裙找出来,熨贴好后再熏上崔小姐新送我的那盒香!”

翌日午睡起床,云楼便一番梳妆打扮,带着茵茵和钟实来到城外的柳别亭早早等着了。

天气有些热,但难掩她翘首以盼的热切心情。裴叙走这半月真是快无聊死她了,除了那晚去背雾山杀了点人,其他时候她基本都在家瘫着。

分明裴叙在家时也没有觉得日子多有趣,可他一走,这日子就立马无趣起来。

前些时日她还有些担心,自己在背雾山乱杀一通,万一被首领发现了怎么办?

是不是需要想个办法遮掩过去?抑或制定一下新的逃亡计划?但后来一想,不急,死到临头再说。

她还没跟裴叙圆房呢!

咸鱼浅浅翻身并迅速躺平。

茵茵站在她身后打着团扇,又让钟实去马车上搬来冰镇好的瓜果茶水。三人在柳别亭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说要傍晚才能到城门口的车队突兀地出现在了官道上。

这次去江陵采买的药材装了十多只箱笼,乐安驾着马车走在前头,看到云楼时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直到看到朝他挥手的茵茵才敢确认,回头高兴道:“郎君,是夫人!夫人出城来接你了!”

马车缓停,裴叙掀开帘子探出身,看到不远处他娘子双手提着裙子正朝他跑来。

她穿一身月华裙,裙身素白,裙摆上疏疏落落绣着几枝兰草,在这炎炎夏日间像一株清雅幽兰。他没见过她穿这身,想来应是新做的裙子。裴叙跳下马车,朝她快走两步,夏风送来她身上清浅的兰香,这一次,香风终于扑了满怀。

她抱着他,脑袋贴着他胸口,翻来覆去念他名字:“裴叙~裴叙~我好想你有人如此思念着他,盼着他回家。

裴叙便觉胸口那颗心快要破胸而出,他将人抱了又抱,压着心中那股悸动,温声问:“这么热,怎么跑出来了?等了多久?”云楼蹭够了,终于抬头看看他。

嗯!风吹日晒半月也没有变丑,还是十分俊美!“不久,我想早点看到你。”

裴叙便笑起来,牵着她的手将她扶上马车:“回家吧。”远行的马车内部宽敞,为防止赶路夜宿郊外,里面设有供人休息的软塌,最近天气热,裴叙还放了冰盆在车内,倒是不亏待自己。他回来后,崔令宜的事必然瞒不住,云楼决定先发制人,自己交代:“就在你离开不久后,崔小姐被山贼抓了,可吓死我了。”裴叙果然神情一凝,仔细询问起来。

云楼将所有细节都告诉他,包括自己在宝灵寺彻夜祈福的事。裴叙听完,眼神沉下来:“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躲远一些。明知山贼在附近出没,怎么还敢在山上待一整夜?”

“有钟实跟着嘛,而且寺内也有守夜的武僧,很安全的。"她说着,不给他继续数落的机会,双手撑着软塌,凑过去亲他唇角。裴叙果然没说话了。

将她搂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蹭蹭她鼻尖,温柔地亲她。缠绵温柔的吻似在告诉她,一去半月,他也很想她。云楼终于又闻到熟悉的药香,她有些沉迷这种味道,搂住他脖子问:“你说等你从江陵回来我们就圆房,那今晚圆房吗?”裴叙一愣,哭笑不得。

离开她的唇,微微朝后仰一些,好笑地看着妻子:“这半月你就在想这个?”

她理直气壮:“不可以想吗!”

她的唇红润柔软,刚刚被他含过,看上去水盈盈的。扑闪的乌眸灵动纯真,就那么直率期许地看着他。

裴叙喉头一滚,再次低头含住那湿润柔软的唇。“嗯,可以想。”他轻笑着:“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