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举子,愿意来。只是俸禄——”
“户部出。”陆清晏说,“北庭都护府的学堂,算朝廷的官学。先生拿朝廷的俸禄,学生用朝廷的课本。这件事,我回京后会跟皇上说。”
安平公主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京?”
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快了。等炮台修完,等互市开起来,等北庭都护府能自己运转。”
安平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正月二十,互市开了。
集市设在雁门关外的一处空地上,用栅栏围了一个大圈,圈里有几十个摊位。大雍的商人带来了茶叶、粮食、布匹、铁锅、盐巴,蛮夷人带来了马、牛、羊、皮毛。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打架,也没有人强买强卖。价目表贴在栅栏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安平公主站在栅栏边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用生硬的官话讨价还价的商人,看着那些牵着马、驮着皮毛排队等着换粮食的蛮夷人。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没有缩脖子,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一切。
“公主。”阿古拉走过来,手里牵着一匹白马。马很漂亮,毛色油亮,鬃毛在风里飘着。“这匹马,给您。”
安平公主看着那匹马。“为什么?”
“您帮了我们。没有您,大雍不会开互市,我们的孩子没有书读,女人没有药吃。这匹马,是我们全族的心意。”
安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缰绳。马打了个响鼻,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她摸了摸马的脸,那脸很暖,很滑。
“谢谢。”她说。
阿古拉笑了。那笑容很憨,像草原上那些被风沙磨得粗糙的石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
雁门关外的炮台修完了。一共十二座,从雁门关到偏头关,每隔五里一座,用水泥浇筑,用铁炮镇守。每座炮台上驻守十名炮兵,配备两门火炮,三百发炮弹。烽火台连成一线,一处有警,烽火相传,骑兵一个时辰之内可抵达任何一点。
陆清晏骑着马,一座一座巡视。刘大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记录每座炮台的人数、火炮数量、弹药存量。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可每一个数字都很准。
“大人,都检查完了。十二座炮台,全部合格。”
陆清晏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蜿蜒的城墙,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炮台,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守军。风很大,可他的心里很静。
“刘大柱,咱们该回去了。”
刘大柱愣了一下。“回京城?”
“回京城。神机营的兵,该回家了。”
刘大柱站在那里,看着陆清晏的背影。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没有去按。他忽然想起那年神机营刚成立的时候,三百个人,三十根火铳,在山谷里练装填,手磨破了,虎口震裂了,没有人吭声。如今三千人,三千根火铳,十二座炮台,无数火药,无数炮弹。那些蛮夷,再也不敢来了。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哑,“回去之后,神机营还会在吗?”
陆清晏转过头,看着他。“在。神机营是大雍的精锐,永远不会散。”
刘大柱点了点头,使劲点了点头。
二月初九,陆清晏率神机营主力南归。
三千人的队伍,从雁门关出发,沿着官道往南。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嘚嘚嘚。安平公主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她没有挥手,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风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没有按。
陆清晏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回头。可他想着,等到了京城,他要先去宫里复命,然后回家。皎皎大概又长高了吧,时安应该会跑了吧,云舒微一定又在厨房里忙活,等着他回去吃饭。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帕子。帕子还在,那枝梅花还在,红红的,象一小团火。
他把帕子贴在脸上,闻了闻。有桂花皂角的味道,有家的味道。他把帕子折好,又塞回怀里,拍了拍,继续骑马。身后,神机营的兵跟着他,一个接一个,走得很慢,可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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