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达曼港。
码头的水泥地被烤得发白,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远处高耸的起重机和货柜,都在晃动的热浪里变得模糊。
整个港区,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以“银河号”为中心,拉起了三道封锁线。
他们穿着滚烫的沙漠迷彩,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墨镜的镜片上,反射着码头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手里的16步枪保险全部打开,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始终对着那些手无寸铁的中国船员。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银河号”那锈迹斑斑的舷梯,被重重地搭在了码头上。
威尔逊上校的军靴,第一个踩了上来。
他没有走,而是用脚尖,在舷梯的铁板上用力碾了碾,发出的摩擦声,象是在刮着所有中国船员的耳膜。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沙漠迷彩,领口挺括,皮靴擦得锃亮。他身后跟着一群戴着白色头盔的宪兵和穿着防化服的生化专家。
他走上甲板,没有敬礼,没有和前来交涉的中方代表握手,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对方一眼。
威尔逊只是抬起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开始吧。”他的声音通过翻译的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打开所有货柜。给我一箱一箱地查。记住,是所有!就算是船员的内裤,也要翻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化学武器的配方!”
侮辱。
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侮辱。
中方代表,一位从大使馆连夜赶来的中年外交官,脸色涨得通红。他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嗓子嘶哑得象破锣。
“上校!根据国际公约,你们无权……”
“这是对一个主权国家尊严的严重侵犯!”
“我再次重申,我们的船上装载的只有文具、五金和机器零件!没有任何违禁品!”
威尔逊终于转过头,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的雷朋墨镜,露出一双被海风吹得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
他笑了。
那是一种猫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吃掉,而是要慢慢玩弄的笑。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威尔逊把墨镜重新戴上,对着身后的士兵一偏头。
“动手!”
一声令下,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美军士兵,象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扑向了甲板上那几百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柜。
他们没有钥匙,也不需要钥匙。
两名士兵抬着一台小型的液压剪,“咔嚓”一声,就剪断了货柜厚重的铅封和锁头。
“砰!”
沉重的箱门被粗暴地踹开。
里面的货物,不是什么化学武器,而是一箱箱用牛皮纸包装好的信纸和笔记本。
包装箱上,还印着中方出口公司的商标和五星红旗的贴纸。
一名士兵狞笑着,用手里的剌刀划开了纸箱。雪白的信纸散落出来,瞬间被甲板上的油污弄脏。
士兵毫不在意,他伸出穿着军靴的大脚,重重地踩了上去,还用力地碾了碾。
清脆的纸张破碎声,在甲板上响起。
另一个货柜被打开,里面是成卷的丝绸。士兵们直接用剌刀将整卷的丝绸划开,抽出几匹,在空中抖了抖,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甲板上。
五金件的箱子被整个掀翻,螺丝、钉子、轴承滚落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象是在嘲笑着这艘船的无助。
这不是检查。
这是洗劫。是示威。
是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全世界,谁才是这片海洋上的主人。
他甚至还用鞋底,在那抹红色上蹭了蹭,仿佛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啊——!!!”
甲板上,年轻的水手小王再也忍不住了。他嘶吼着,象一头发怒的公牛,就要冲上去跟那些美国兵拼命。
“站住!”
船长张远航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
老船长的力气大得惊人,两条骼膊像铁钳一样,把小王箍在原地。
“放开我!船长!放开我!我跟他们拼了!!”小王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地挣扎著。
张远航没有说话。
这个在海上漂了三十年,被晒得象块黑炭的山东汉子,此刻一张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把脸埋在小王的后颈,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动……娃……千万别动……”
“别给国家……惹祸……”
“忍住……给老子……忍住!!!”
他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斗,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刀子在自己心上刻出来的。
检查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终于,美军的生化专家走到了那几个被重点标记的,据称装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的液体桶前。
在全世界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聚焦下,在沙特方面检查人员的注视下,一名穿着厚重防化服的专家,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