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清晏求情饶族亲,宋江闷酒怨朝廷(1 / 2)

天幕之下,梁山众好汉看得心神俱震。

“公明哥哥好魄力!”

“连枕边人的族人都敢说斩就斩,真是铁面无私!”

“有这般执法如山,何愁大业不成!”

一声声赞叹此起彼伏,人人脸上皆是敬佩。

众人心里都看得透亮,宋江这一刀,斩的不只是一个延误军粮的人,更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军法如山,大局为重,即便枕边人同族,也绝不姑息。

不徇私、不护短、不念私情,只论是非功过。

这样的人,才配执掌大军,才配坐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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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齐国公府大堂之内鸦雀无声。

亲兵已上前架起那瘫软在地的韩氏族人,正要拖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女子之声,自堂外遥遥传来:

“官人且慢——刀下留人!”

一声轻喝,瞬间打破堂内死寂。

众人神色各异,纷纷侧目。

卢俊义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他虽恨运粮官误事,可来人毕竟是宋江夫人、韩氏嫡女,不得不给几分颜面。

宋江听见声音,面色不变,沉默不语,无人能窥知他心中喜怒。

一旁的吴用则微微垂眸,指尖轻叩桌面,低头暗自思索其中关节。

不多时,一道浅碧身影缓缓步入堂中。

韩清晏一身素雅浅碧色襦裙,长发一丝不苟挽成端庄妇人发髻,不施浓妆,气度沉静雍容。

她步履平稳,神色淡然,身后只跟着一名陪嫁侍女,孤身闯入这杀气腾腾的公堂,却无半分怯意。

韩清晏走进堂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江身上。她垂着眼帘,唇线轻抿,神情诚恳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上前轻声开口:

“官人,我韩氏一族,自官人率军抗金之初便倾力相助。今日此人虽犯下大错,终究是韩氏族人能否看在韩氏一族的情分、看在妾身的薄面,饶他一命?”

宋江依旧沉默,眉头微锁,脸上分明露出为难之色。他既顾念军法,又不愿当场拂了夫人的颜面,一时并未答话。

韩清晏见他不语,心知单靠情面难以撼动,便缓缓转身,面向一旁的卢俊义。

她屈膝下蹲,双手轻轻敛住裙裾,端庄行下一礼。身姿微低,鬓边珠翠轻轻晃动,姿态谦卑却不失大家闺秀的气度。

卢俊义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手臂微抬,掌心虚虚停在她肘弯外侧一寸之处,既显尊重,又暗含阻拦之意,指尖不曾触碰到她半分衣袂,只温声开口:

“嫂嫂,不必多礼。”

韩清晏便借着他这一句劝阻,顺势直起身来。

韩清晏目光诚恳看向卢俊义,语气沉稳有礼:

“卢将军,妾身深知,此人延误军粮,险些害得顺德府失守,罪过极大。今日之错,妾身愿代韩氏一力承担,所有粮草损耗、将士抚恤,韩氏必定全数赔偿,绝不让大军蒙受半分损失。”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句句依律而言:

“再者,按军中条例,押运粮草延误三日以上,方可问斩;三日之内,罪不至死,仅杖责一百,逐出军营、永不录用。他只延误两日,尚在律条之内,并非无可宽恕。”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认了罪责,又守了规矩,全无半分胡搅蛮缠。

卢俊义本是满腔怒火,听得这般明白说辞,火气也消了三分,只是想到前线将士饿肚子苦战的惨状,脸色依旧不悦,沉声道:

“嫂嫂明事理,末将知晓。只是前线苦况,实在”

他看向一旁面色为难的宋江,终究是松了口:

“罢了,今日便看在嫂嫂的面子上。”

宋江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缓。

他看向堂下瑟瑟发抖的韩氏族人,沉声开口,既有威严,又给了众人台阶:

“既然夫人与卢将军都为你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拖下去,杖责一百,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说罢,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卢俊义。

卢俊义眉头仍微蹙,面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悦,却没有再出言反对。

堂上下一时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言。

那韩氏族人堪堪捡回一条命,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当即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响清脆。

他先对着韩清晏颤声谢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又慌忙转向宋江与卢俊义,涕泪横流:“多谢齐国公!多谢卢将军!不杀之恩!属下永世不忘!”

话音未落,两侧亲兵已是上前,半架半拖地将他带了下去。

堂内重归沉寂,只余下众人各怀心思,气氛依旧凝重。

天幕画面一转,已是齐国公府内院韩清晏的房间。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宋江只随意坐在桌边,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眉宇间郁气难消。

韩清晏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默默陪着,听他吐露平日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