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再变,已是宋江与韩清晏大婚一年之后。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一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齐国公府内院的卧房。韩清晏刚刚目送宋江出门处理公务,回身便坐到梳妆台畔,对着铜镜静静描眉。
身后,陪嫁而来的贴身侍女手持象牙梳,正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青丝如瀑,顺滑如缎,侍女细心将发丝尽数拢起,一丝不苟地挽成端庄的已婚妇人发髻,再插上一支素金簪子固定,利落又稳重。
梳妆完毕,侍女凑到镜边一看,忍不住满眼惊艳。
镜中的韩清晏是标准的鹅蛋脸,眉目温婉,气质端庄周正,一身素色常服更衬得肌肤莹润,气度娴雅。
侍女忍不住打趣笑道:“小姐,您生得真是太好看了!我若是个男子,定要八抬大轿,把您娶回家做夫人!”
韩清晏从铜镜里望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当即莞尔一笑,眉眼间漾开浅浅温柔。
这侍女是自小从韩府陪她长大的心腹,两人情同姐妹,平日里偶尔玩笑惯了,并无主仆拘束。
她轻启红唇,声音柔和带笑:“就你嘴甜,整日里净说些浑话。”
侍女玩笑过后,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忍不住小声抱怨:
“可是姑爷果真如外面传闻那般不近女色。我以前听说,新婚夫妇都是日日腻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可姑爷每次都是天不亮就起身,匆匆忙忙处理公务,一早便出门,极少在房中多停留”
这话入耳,韩清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眼神渐渐变冷,脸色缓缓板了起来,周身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侍女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闭上嘴,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静默片刻,韩清晏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念你是从小陪我长大,又是初犯,这次便不罚你了。但往后,不许再胡乱议论姑爷。”
“是,小姐,奴婢知错了。”侍女连忙低头应下。
韩清晏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我笃定:
“官人是要做大事的人,身负天下苍生、兄弟前程,怎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衣襟,慢慢补充了一句:“再说官人也没有让我独守空房。”
侍女听了韩清晏的话,心中却暗自腹诽起来。
其实她看得最是清楚,自从小姐与姑爷成亲以来,姑爷虽偶尔会来院中过夜,可每次都如同例行公事一般。
小姐端庄持重,姑爷客气有礼,两人在外人眼中向来是相敬如宾,堪称模范夫妻。
可只有近身伺候的她看得明白,这份恭敬之下,少了几分夫妻间的亲昵温存,感情进展缓慢。
姑爷心中装的永远是公事、大业、兄弟与江山;
小姐心里想的也多是家族、士族、大局与安稳。
两人像是最默契的盟友,却不像寻常那般恩爱缠绵的夫妻。
这些话,侍女只敢在心底悄悄打转,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她深知小姐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更是处处维护姑爷。若是被听出半分不满,那便是真正的触怒主君。
想到这里,侍女把头垂得更低,一言不发,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装作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知。
韩清晏望着铜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天幕画面再变,齐国公府正堂之上,气氛肃杀如冰。
宋江端坐主位,面色沉冷,眉宇间凝著压不住的怒火。吴用、卢俊义等一众心腹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凝重,无人敢轻易开口。
堂中,一名身着短褐的汉子双膝跪地,浑身发抖,正是韩氏安插在军中、负责粮草转运的族人。
“啪——”
宋江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问,火气毫不掩饰:
“我命你做运粮官押运军粮,限三十日抵达顺德府!可你看看你——延误整整两日!前线数万大军断粮两天,将士们无粮可食,只得杀马充饥,再晚一步,便要人吃人了!你可知罪?”
一声怒喝,震得整座大堂都似微微发颤。
那韩氏族人吓得面如土色,额头渗满冷汗,战战兢兢地叩首,结结巴巴辩解:
“国、国公爷这不怪属下啊,属下”
他支支吾吾,左思右想,拼命想找一条脱罪借口。
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一路天气晴和,既无暴雨山洪,亦无风雪阻隔;运粮队人马齐全,车辆完好;沿途更无敌兵劫杀、盗匪滋扰。
所有能用来搪塞的理由,全都不成立。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编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宋江看着跪地之人结结巴巴、抖如筛糠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
按军中条例,延误粮草两日、本该杖责一百、革职除名、永不叙用。可看着旁边卢俊义脸色铁青,目带煞气,显然也已是怒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