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东宫惊怒羞父子,深宫规谏冷君王(1 / 2)

早朝仍在垂拱殿上进行,与此同时,东宫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天色蒙蒙发亮,淡白的晨光透过窗纱,洒在柔软的锦榻之上。两位才人还沉沉睡着,呼吸匀净,显然是一夜疲惫未消。太子赵桓却早已醒转,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未尽的满足。

他缓缓侧过目光,看向身侧两名熟睡的佳人。二人皆是身无寸缕,在微弱晨光映照下,雪白肌肤泛著一层诱人的淡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便要睁开眼来,柔声唤他一声殿下。

赵桓心中暗自得意,只觉得昨夜父皇那般快活,自己身为储君,效仿一番又有何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江山富贵,本就该父子同享。他越想越是心安,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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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赵佶步履虚浮,满心疲惫,本想寻一处安静偏殿,好好补一觉。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郑皇后清晨离去时那清冷挺直的背影,心口莫名堵得发慌,一阵一阵发涩。

他鬼使神差般,竟想去见皇后。

在后宫辗转寻了一圈,却不见皇后身影。近身太监连忙上前躬身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往东宫去了。”

“哦?”赵佶微微一怔,也没多想,抬脚便跟着往东宫而来。

刚踏入正殿,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气氛死寂得吓人。

赵佶抬眼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太子赵桓直挺挺跪在殿中地上,脸色惨白。旁边,那两位衣衫不整、满面惶恐的才人,正瑟瑟发抖地垂首跪着。郑皇后站在前方,一身端庄礼服,却早已失了平日的温和,整张脸写满崩溃,眼眶通红,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太子脸上。

太子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你——”皇后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与怒,厉声痛骂,“整日耽于享乐,纵情声色,荒废学业,你可知羞耻!你是皇子!是储君!是将来要坐江山、掌天下的人!你竟敢学他白日宣淫、自甘堕落!你是要把这大宋江山,也一并玩废吗!”

太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怕又愧,浑身发抖,支支吾吾想要辩解:“母后,儿臣儿臣只是觉得,父皇可以”

“住口!”

皇后厉声打断,眼神里是彻骨的绝望,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落:

“只是觉得父皇可以,你也可以?他是君,你是臣;他是父,你是子!他错的,你也要跟着错吗?!我辛辛苦苦教你读书明理,教你温良恭俭,教你以江山为重,这么多年的心血,全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日起,禁足东宫!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朝政策论,一日不读完,一日不准出门!一步也不准离开这殿!”

一番怒喝落下,皇后猛地转过身,恰好撞见僵在门口的赵佶。

四目相对。

那一眼里,没有泪,没有怒,没有骂,只有一片沉到谷底、凉透心肺的死寂。

她什么也没说,连一个字都吝啬给予。

只是冷冷地、深深地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郑皇后拂开裙摆,身姿挺直,转身径直离去。裙摆扫过地面,利落干脆,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无,仿佛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殿内瞬间死寂一片。

赵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才在路上酝酿好的满心愧疚、软语安慰、低声解释,全被那一眼生生冻在喉间,上不得,下不得,堵得他几乎窒息。

满心的话语,化作满脸的尴尬与无措。

太子依旧跪在地上,头死死埋著,大气都不敢喘。

偌大的东宫,只剩下父子二人。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一个是荒唐被撞破的皇帝,

一个是有样学样的储君。

窘迫、难堪、心虚、慌乱,如出一辙,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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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风波稍稍平息。

赵佶心有余悸,又拉不下脸认错,便特意召见了蔡京、童贯、高俅三人,想从心腹口中寻几分安慰,把那点难堪遮掩过去。

他含糊其辞,东拉西扯,半遮半掩提起近日宫中发生的事,既不肯承认自己有错,又盼著三人顺着他的意思说几句宽心话。

蔡京面色平和,只当听了一段寻常闲话,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半点不掺和。

高俅最是会察言观色,立刻躬身谄媚,满脸堆笑:“陛下天纵圣明,后宫祥和安稳,此乃盛世之象,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这一句话,正说到赵佶心坎里。

他嘴上依旧故作含糊,身体却无比诚实——清晨那点愧疚、皇后那道冰冷目光,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享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