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席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著端庄仪态，轻声开口打圆场：

“陛下今日兴致颇高，想来是倦了。诸位皇子公主、各宫妃嫔，不必在此拘礼，各自散了吧。”

话音一落，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低着头快步往外退去，谁也不敢多停留一刻。

可就在众人刚要迈步离去之际，已经走出数步的赵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大喊一声：

“慢著！”

这一声喊得突兀，所有人都吓得一僵，齐刷刷停住脚步，愕然回头望向皇上。

只见赵佶酒意盎然，笑盈盈地看向妃嫔队列之中的王贵妃，眼神轻佻，频频以目示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怀里的崔贵妃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嘴角的笑意僵在原地，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被皇上抱在怀中，本已是羞窘万分，如今皇上竟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示意另一位贵妃同去，这让她一时间羞、恼、酸、窘齐涌心头，手足无措。

王贵妃先是一怔，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眼中光芒大盛。她连忙敛衽一礼，快步走上前，低头来到赵佶身侧，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窃喜。

可当她下意识抬眼，对上皇上怀抱中的崔贵妃的目光时，两人都是一滞，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崔贵妃脸颊发烫，眼神躲闪，不敢与王贵妃对视，只好紧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王贵妃也有些不自然，嘴角的笑僵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郑皇后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上来。

陛下这是要一次临幸两位妃嫔！

赵佶却浑不在意众人的神色，荒唐的念头在酒意下越发肆意，得意一笑，抱着崔贵妃，慢悠悠转身，旁边的王贵妃不敢多言，只敛著裙裾，亦步亦趋地随在身侧，半步不敢落下。两人一同向着寝宫方向而去。

皇后心中又气又恼，又羞又怒，只觉得颜面尽失。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死死忍住。

她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面上依旧维持着皇后的端庄仪态，可眼底已经复上一层冰冷寒意。

声音沉冷、缓慢，一字一顿，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与威严：

“今日宫中所见所闻，半个字也不准外传。

皇子帝姬悉数回宫，妃嫔各归殿宇，安分守己。

——散了。”

一个“散”字落下，语气重如千钧。

众人不敢多留一刻，纷纷躬身行礼，如释重负，低着头快步逃离这尴尬又压抑的家宴。

深宫灯火，映着这一幕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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