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光芒彻底散尽,后宫家宴之上,徽宗赵佶依旧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仿佛抓住了天底下最值得庆贺的喜讯。
“七十五年!他宋江的大齐,不过七十五年!”
赵佶指著天空,满面得意,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我大宋承列祖列宗之德,国祚绵延百年有余,气数远胜这等伪朝!他宋江不过是昙花一现,我赵氏,才是天命所归的正统!”
满殿妃嫔面面相觑,一个个垂首噤声,谁也不敢接话。
郑皇后端坐一旁,微微垂首,眼里都是失望。
事到如今,陛下不想着安抚民心、挽回天下人望,反倒揪著一句“国祚七十五年”沾沾自喜,拿短命的伪朝来反衬自己。
人家宋江是从一介卑微小吏,一刀一枪打出江山,开国称帝;
陛下却是从太平天子,一步步把大好江山推向倾覆边缘。
谁胜谁负,谁得民心,天幕之下,天下人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可这些话,她半句也不能说出口。
赵佶心情大好,一扫刚才天幕带来的阴霾与戾气,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地喊道:
“继续!奏乐!起舞!莫让一点异兆扰了朕的兴致!”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们轻挪莲步,宫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喧嚣,仿佛刚才那震撼天下的天幕,从未出现过一般。
席间,帝姬赵福金正端著酒杯,无意间瞥见身旁的妹妹赵多富眉头紧锁,低着头,手指轻轻捻着衣角,一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模样。
赵福金心中一紧,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地问:
“妹妹,你怎么了?可是被方才那天幕里的景象吓到了?”
赵多富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有,姐姐,我不曾害怕。”
可她话音刚落,眉头又紧紧皱起,迟疑着开口,“只是我方才看天幕上宋江祭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少了些什么。”
“不对劲?”赵福金一愣,随即笑道,“不过就是一场祭天大典罢了。妹妹,你忘了,从前父皇亲祭天地时,我们也曾在远处远远看过,规模排场,比他大上三倍不止。”
赵多富轻轻咬著唇,眼神困惑:
“我也知道是祭天,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像是少了一件极重要的物事,又像是少了一段应有的礼仪,我我说不上来。”
她越想越乱,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赵福金连忙拉住她的手,轻声劝道:
“别再想这些了,纯属自寻烦恼。我们是大宋的帝姬,是金枝玉叶,跟宋江那等草头天子、伪朝君臣毫无干系。他的典礼对错,与我们何干?”
赵多富听姐姐说得有理,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点莫名的疑虑甩出脑海。
“姐姐说得对,是我多想了。”
“这才对。”赵福金展颜一笑,主动岔开话题,“前些日子宫里新来的那批舞姬,你可见过?有一个舞姿格外轻盈”
姐妹俩相视一笑,低声聊起宫中近日的趣事,渐渐将天幕带来的异样抛在脑后。
宫宴之上,气氛越来越热烈。
几杯御酒下肚,赵佶面色渐渐泛红,已有三分醉意,双眼迷离,目光在殿内诸位妃嫔身上来回打转,神色慵懒轻佻,早把方才对宋江的杀意与忌惮抛到了九霄云外。
目光一转,落在席上的崔贵妃身上。
灯火之下,崔贵妃鎏金襦裙熠熠生辉,眉眼温婉,肌肤胜雪,方才受惊之后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赵佶看得心头一热,一股欲火自腰间升起,再难按捺。
“陛下”一旁侍女正要添酒。
赵佶却猛地一挥袖,将酒杯打翻在案上,起身摇摇晃晃,径直朝着崔贵妃走去。
崔贵妃心头一跳,连忙起身行礼:“陛下”
话音未落,赵佶已然上前,一手揽住她纤细腰肢,不等她反应,竟直接将她横腰抱起。
崔贵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啊——陛下!”
她身子猛地一倾,慌乱之中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圈住了赵佶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倚在他宽阔怀中,脸颊霎时绯红一片,又羞又窘,眼波流转间尽是娇怯。
“今今夜爱妃侍寝。”赵佶酒意上头,笑得轻佻放肆,全然不顾满殿目光。
赵佶抱着软香温玉,脚步慢悠悠,朝着寝宫方向走去。
崔贵妃埋首在他怀中,羞得不敢抬头,只听得身后一片寂静。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满殿妃嫔、皇子、帝姬全都愣住,一时间鸦雀无声。
郑皇后脸色一沉,心中又羞又恼,忍不住轻啐了一口,心中暗骂: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当着这么多皇子公主的面,竟如此不顾体统!
席上那些年纪尚幼的皇子帝姬,还懵懂不知发生何事,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可几位年纪稍长的皇子帝姬,早已明白了父皇要去做什么,一个个低头红著脸,一言不发,耳根都烫得厉害。
郑皇后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