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光影渐缓,最后一幅画面缓缓定格:
大齐开国皇帝宋江,身着十二章纹衮冕,头戴垂珠十二旒通天冠,巍然立于沙麓山巅祭坛之上。
脚下,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四方百姓,跪拜如山海起伏;
远处,连绵山河尽收眼底,长风浩荡,旌旗猎猎。
这幅画面,庄严、恢弘、气吞万里,如同一座永恒丰碑,刻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天幕再次响起那道厚重如史书的声音,一字一顿,昭告万古:
“这个昔日郓城小吏、梁山寨主,仅仅用了九年时间,就于靖康国破之际,奋起抗金,扫清寇乱,割据河朔、山东,建国称制,开创长达七十五年的大齐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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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汴梁皇宫,后宫深处。
此刻本是一场温馨热闹的后宫家宴。
赵佶高坐主位,郑皇后居侧,后宫众妃、公主、皇子齐聚一堂。珍馐罗列,丝竹轻响,赵佶正与妃嫔说笑,心情大好,一派安乐祥和。
可刹那间,天光骤变,天幕横空出世。
满殿歌舞戛然而止,丝竹之声哑然断绝。妃嫔花容失色,皇子公主惊慌失措,纷纷抬眼望向那片悬于九天之上的异象,家宴瞬间冷场。
赵佶脸上的笑意僵住,酒杯停在半空。
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源自帝王本能的恐惧、暴戾、不甘,如潮水般汹涌而上。
又是宋江!
赵佶强装镇定,端坐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天幕,心底却已翻江倒海。
这天幕一遍又一遍为宋江扬名,把他塑造成抗金安民、天命所归的圣主。
长此以往,天下民心可能会尽归宋江,他赵佶,将彻底沦为千古笑柄。
赵佶心中杀意暴涨,咬牙暗忖:
宋江!你这卑微小吏,乱我江山!他日朕必将你碎尸万段、屠灭九族,让这天兆,彻底作废!
身侧,郑皇后端然正坐,面色肃穆,垂首不语,指尖却暗暗攥紧衣襟,心中一遍遍默念:
“祖宗保佑大宋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江山,保佑赵氏”
当天幕播到宋江沙麓山祭天、万众跪拜一幕时,赵佶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撇,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傲气,侧头对郑皇后低声嘲讽:
“皇后你看,这种场面也敢称祭天大典?这般坛场规模、仪仗行列,比起朕往日祭天,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郑皇后垂着眼,轻声应道:
“陛下,他乃是新立之国,物力艰难,自是不能与我大宋相比。”
赵佶却像是来了兴致,越看越是轻蔑,手指轻点着案几,如数家珍:
“朕每次亲祭天地、必先下旨修缮扩建天坛、地坛、社稷坛,一砖一瓦,务求精致华美。卤簿仪仗、鼓吹乐队、宿卫将士,层层叠叠,绵延数里,那才叫天子威仪。”
“所用礼器,必是上等美玉;帛必是江南密织;木材必是深山巨木;绸缎衣物,更是穷尽天下精巧”
郑皇后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自无奈叹息。
眼前这位陛下,此刻哪里像个承担江山的天子,分明就是个与邻家孩童争强好胜的顽童,居然还在计较祭天的排场奢俭与否。
天下人看了,只会赞宋江简朴务实、不劳民力;而陛下这般铺张奢靡,恰恰是失国之由。
这话太刺耳,她不敢直言,只能在心中暗忖:“待日后陛下心绪平和,再寻个合适时机,旁敲侧击,委婉劝诫几句,盼著陛下能少些奢靡,多念些民生疾苦。”
只是这念头刚起,郑皇后自己也觉的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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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侧,崔贵妃静静端坐,眼望天幕,心神不宁。
刚才天幕降临之前,宫宴正酣。崔贵妃故意姗姗迟来,赵佶抬眼一望,登时两眼放光,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再难移开。
崔贵妃垂眸浅笑,眼底藏不住得意,
自从上次再度被赵佶宠幸,她便使尽浑身解数固宠,日日钻研妆容服饰,想方设法讨皇上欢心。
今日这场家宴,便是她精心准备的舞台,崔贵妃精心装扮:
身着一袭鎏金织金襦裙,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衬得身姿纤细窈窕;
双臂间绕着米黄色薄纱披帛,随风微动,飘逸如仙;
乌黑高髻之上,簪著一支赤金凤凰步摇,珠玉垂坠,行动间轻颤生辉;
面上薄施粉黛,唇点朱红,眉眼温婉含情,一颦一笑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与端庄,将后宫妃嫔独有的华贵与飘逸糅合得恰到好处。
连一旁伺候的宫女,都忍不住偷偷打量,满眼羡慕,私下里都在低声赞叹:
“崔贵妃娘娘今日真是天仙一般,放眼整个后宫,谁能比得过?”
“怪不得陛下近来常去娘娘那,这容貌气度,旁人比不了。”
这份风华,自然引来诸妃妒火中烧。
不远处的王贵妃指尖暗暗掐进掌心,脸上维持着端庄笑意,心底却早已妒火中烧,暗骂不止:
狐媚子!整日就知道靠着这些妖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