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2)

夜火 好大一锭银 1749 字 14小时前

然后“哇”地叫出来,赶忙捡起来,生怕米花洒了,她把袋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米花还是温热的,刚出炉,散发着甜甜的焦糖味。

“谢谢叔叔!”她趴在窗台上,朝楼下喊。

男人摆摆手,笑着说:“不客气!”

然后,他就推着车出门了,往西走两条街,那里更繁华,生意也好。

许蝉把那袋米花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又找了一个塑料袋,把米花分出一半,接着趿拉着拖鞋,“噔噔噔”地跑到顾临蹊房间门口。

她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安静了两秒后门开了。

顾临蹊站在门后,手里还握着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他低头看着她,“有事?”

许蝉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袋米花,忸怩了一下,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那个……”她说,声音有点小,“你吃米花吗?”

上次偷吃了他买的雪糕,虽说他应该不知道,但许蝉心里还是有点心虚,给他分点米花,他们就扯平了。

顾临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塑料袋里白花花的米花挤在一起,甜丝丝的味道从袋口飘出来。

“不吃。”他说。

许蝉“哦”了一声,嘴微微瘪了瘪,但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临蹊把门关上了。

他坐回书桌前,拿起笔,视线重新落在卷子上,还没写两个字,又听见了敲门声。

顾临蹊只好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小袋子从外面飞了进来。

他皱眉,往外看过去,却已经没有人了。

许蝉把东西往里一扔,人就立刻跑回屋,连拒绝的选项都没给他。

顾临蹊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米花袋子,无言了片刻才捡起。

从那以后,每天趴在窗台上跟楼下的人聊天,成了许蝉雷打不动的固定项目。

“阿姨,你买菜去啊?”

顾临蹊还不知道楼下人家住的是男是女的时候,许蝉已经和那户聊得很熟稔了。

“是的,小满,你爸爸今天回家吗?”女人柔和的声音响起,连她小名是什么都知道了。

“回!”

许蝉的声音响起,和女人唠了会儿,等对方急着回家做饭了,她又看向另一个人,“姐姐,你的狗好漂亮!”

这是对斜对面理发店的老板说的,老板是个年轻姑娘,虽说许文辉上次警告她不准和那些人往来,但许蝉趁他不在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

女孩养了一只毛茸茸的黄狗,每天拴在店门口晒太阳,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忍不住蹲下来摸两把狗头。

“那你下来摸啊!”女孩笑着说:“姐姐给你编漂亮的头发。”

许蝉回道:“好哦,不过得过段时间才行,我刚来这里,还不认路,我爸爸现在不让我自己一个人出门。”

“行,那姐姐给你留着!”

“好嘞!”

就这样,楼下卖菜的、理发的、开杂货店的、蹬三轮车的,甚至每天路过的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许蝉都跟他们混了个脸熟,她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不管到哪儿,不管认不认识,三句话就能跟人聊起来。

顾临蹊有时候在房间里做题,做着做着,就会听到隔壁窗户那边传来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叽叽喳喳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从东聊到西,从南扯到北。

他觉得奇怪,她来到这个地方才几天,就已经跟楼下那些人熟得像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这与他以为的许蝉有些不一样,她并没有像在乡下时那样撒泼闯祸,在省城里的每一天,她都很安分,不偷不抢不打架,楼下的这些住户,没有人会对一个几岁的小女孩指指点点。

他本来还在担心,许蝉会不会和邻居家的孩子闹起来,会不会像在乡下一样,去摘别家的瓜。

结果并没有,不知道是因为她没能找到机会,还是因为真的变老实了。

她在这里几天,就已经有了一个会给她扔米花的叔叔,喊她去摸狗的姐姐,而他从小到大,跟着王晓南辗转过许多地方,都没有跟任何人建立过这样的联系。

顾临蹊继续做他的题,隔壁传来的那些碎碎念时不时萦绕在耳边。

下个月有奥数比赛,这些天,王晓南一直让他在家里认真准备,写了一上午的难题,这会儿闭上眼睛,脑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符号和公式在飘啊飘。

顾临蹊把笔帽套上,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滴了两滴眼药水。

客厅里,许蝉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顾临蹊也不想去管。

他想起那个村庄里的许蝉,脏兮兮的,趿拉着断掉的拖鞋,以及跟人打架、被说是坏孩子的许蝉。

那个许蝉,和这几天趴在窗台上笑得没心没肺的许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