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2)

夜火 好大一锭银 1749 字 12小时前

回到省城的第三天,许文辉就得去上班了,前一晚,他特地买了几条香烟,用袋子提着,第二天一早就拎到了工头办公室。

工头有人脉,许文辉恳请他帮忙,给许蝉在一中旁边的小学弄到一个借读名额,许文辉平时为人老实,不会偷奸耍滑,工头收了香烟,答应帮他去问问,过了几天,工头告诉他,借读费用要三千块,学杂费另算,交了借读费,就能一直读到小学毕业。

许文辉没想到这么多钱,犹豫许久。

三千块啊,大半年工资没了,他心痛得要滴血,但话都放出去了,只能咬咬牙,掏钱给了。

事后,工友们看见许文辉连着啃了几天馒头,惊奇问道:“文辉,你婆娘没给你钱吗,怎么天天在这里啃馒头。”

许文辉就抹一把额头,咧嘴笑,“这不前几天花钱给我闺女在省城弄了个借读名额,花了几千块,可不得省省嘛,没事,孩子好就行,大人吃点苦算什么。”

大家一听,忍不住感叹,“哎哟,文辉,还是你舍得,换我,我才不花那个钱,就一闺女,过几年都嫁人了。”

许文辉的心痛被这种追捧的话冲淡不少,心里也终于舒坦了,他摆摆手,洒脱地说:“我就这一闺女,我不对她好我对谁好。”

“嘿哟,还得是咱老许。”

总之,各种流程走下来,下个学期开学,许蝉就能在省城读书了。

听到能留下来,还有学上,许蝉高兴得一晚都没睡着,整个夏天几乎都是泡在蜜罐子里。

最初的两天过后,大人们就都开始正常忙碌了,许文辉在工地上,三天才回来一次,早晚都在工地吃。王晓南早出晚归,她中午在饭店里打工,晚上在夜市摆摊,夜里十二点多才回来。

但她中午和晚上会从打工的饭店带一些剩菜回家,用铁饭盒装着,搁在饭桌上。

家里白天常常只有许蝉和顾临蹊两个人。

顾临蹊从早到晚都待在自己房间里,他的房门总是关着的,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翻书的声音。

每天早上许蝉起来的时候,顾临蹊往往已经在阳台背了好久的书了,晨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客厅的地板上。

许蝉看两眼,然后就去厨房自己盛粥吃,两个人基本不说话,他们有各自的世界,顾临蹊明年要中考,课程紧张,他的世界里只有课本和习题册。

许蝉也不乐意和他打交道,她就在自己房间里跟自己玩。

她把带来的几本课本翻来覆去地看,语文书看了几遍,上面的课文都能倒背如流了,数学书厚的习题也已经做了几遍,还有一本自然常识,更是翻烂了,后来实在没得翻,就把书上的插图涂上颜色,没有彩笔,就用铅笔涂,涂得黑乎乎的,看着像鬼画符。

更多的时候,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这套房子在二楼,不算高,窗户下面就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排老旧的沿街商铺,每天早上七八点钟,楼下就开始热闹起来了,买菜的大妈提着篮子经过,蹬三轮车的按着铃铛,“叮铃叮铃”地穿过去,送煤球的大叔把板车停在路边,一摞一摞地往下搬煤球,额头上全是汗,楼下的人家开了个小面馆,饭点的时候热气腾腾,香味往楼上冒,许蝉趴在窗台猛吸。

她把下巴搁在窗台上,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时间久了,楼下的人也都眼熟她了。

早上七点,对面卖米花糖的老板推着车准备出门,那大叔四十来岁,胖墩墩的,系着一件蓝布围裙,围裙上沾满了米花和糖浆,他抬头又看见那个天天趴在窗边的小丫头,已经连续两三天了。

“小姑娘,你是新来的不?以前没看见你啊。”

许蝉闻声看向他,甜甜说道:“是呀!我前几天刚和爸爸搬过来!”

“哟,从哪儿搬来的?”

“海城。”许蝉说,“可远了,坐了好久的车。”

“怪不得呢。”大叔笑着点点头,正在整理推车,顺便往水壶里倒水,“我说怎么没见过你,你多大了?”

“再过两个月就九岁啦!”

“哎哟,真小。”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爸妈呢?”

“爸爸上班去了,阿姨也上班去了。”许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起王晓南不算她的妈妈,又补了一句,“就是我爸的老婆。”

大叔“哦”了一声,没多问。

许蝉看着他,“叔叔,你做这个累不累?”

“赚钱哪有不累的,小丫头。”

“好辛苦。”许蝉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说:“我爸爸也很早就去工地了,今天好热,太阳大,叔叔你要戴个帽子呀。”

男人眯着眼,笑容慈爱,把围裙上沾的米花拍掉,转身进了店里,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果真戴了个遮阳帽,手上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半袋米花,白花花的,看着就脆。

“小姑娘,给你吃。”他朝许蝉喊了一声,把那小袋米花朝二楼窗户的方向一扔。

米花袋子轻飘飘的,不偏不倚地落进了窗户里,“啪嗒”一声掉在许蝉面前。

许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