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遇险(1 / 3)

雪翎子是冲裴倚鹤说这话的,可游自春却觉得他像是在点自己。

她就有些不痛快了:“什么叫骗人的勾当,我都快哭脱水了,还耍棍给他看了呢。给钱是天经地义,怎么就叫骗人!”

雪翎子漠视她的忿忿不平,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裴倚鹤揉了两下游自春的发顶:“小春,别气,赚了钱是好事,别坏了心情。”

又看雪翎子:“雪翎子,这话是你说得不对。你也说了,咱们现在不是在裴家,吃穿用度都要钱。这天下多少人靠本事赚钱,你能斥责他们不够文雅,十分粗鄙吗?而且赚钱而已,哪里需要避嫌。”

雪翎子冷着脸不说话。

倒是游自春在旁边搭腔:“就是就是,你要搞什么彬彬有礼的赚钱门路,那就去大街上与人握手行礼嘛,看他们是把你当傻子,还是当神仙少爷给你供奉钱财。”

雪翎子眉尖微蹙,此时终于舍得瞥她一眼。

却是隐含不快的冷睨。

不过裴倚鹤还在跟前,他很快就收敛表情,问:“钥匙的事如何,到手了?”

裴倚鹤:“小春做事你还不放心?”

眼下是在逃难,游自春也没打算把精力浪费在争吵上。

要还没解决敌人就先起内讧,那不等于给敌人递刀么?

她从怀里取出串钥匙,捻住晃了晃:“是中间这把吧,梅花状的钥匙,打那程员外腰上摸下来的,假的也放上去了。”

裴倚鹤仔细观察后道:“就是它了,刚才咱们躲了将近一个钟头,那边估计等得急,我先去送钥匙。小春,注意安全,有什么动静就往地窖里面躲——雪翎子,你也别回剑身里面去了,保护好小春。”

游自春点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裴倚鹤哼笑一声:“还不放心我么?走了。”

他箭步流星而去,转眼就不见踪影。

游自春找个破板凳坐着,心情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人眼皮子底下偷换东西,还算得上是行侠仗义,不免有些激动。

今天这场戏,一开始就是冲程员外去的。

前两天他们到了这红梅县,身上的钱实在没剩多少,裴倚鹤就摸去了当地的私市,想典当些东西。

没想到刚巧撞上私市里的一个牙人放消息,说是有人想聘个帮工。

没别的要求,就两桩:胆子大,身手好。

给的酬金不少,可谈到具体要做什么,他却总打马虎眼儿。

只说断然不害人,不行凶,不做下作勾当,至于具体的,先接差事,再和聘人的主家详谈。事成了,钱定然不缺一文。

来私市谋营生的纷纷摇头。

这谁敢接啊,要是主家有钱,手下能支使的下人多了去了,能跑到这私市来招工?

要没钱,敢拿出这么多酬金请人,保不齐有什么猫腻。

因此不论那牙人如何赔笑,说是一定不害人行凶,也没人敢接。

裴倚鹤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看他拿的钱多,便将遮面的斗笠一戴,接了这桩差事。

也是和主家碰了面,他才晓得原来这人是当地的破落户,也曾富甲一方,主做布匹生意,还是那程员外曾经的东家。

这穷商以前帮衬过程员外,可万万没想到,那程员外发迹了,头一桩事就是使阴招抢他生意。

害得他倾家荡产,赔的是血本无归。

穷商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他忍辱负重,想尽法子调查,一年年过去,眼看着程员外风生水起,成了这红梅县有名的富绅。

而他也终于摸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观察了程员外数家店铺的生意,又多方打听县衙每年税收,发现程员外交的商税远高于他该交的。

其中定有古怪。

可要再往下查,就得想法子拿着程员外的账本。

穷商又摸进程府,做了半年差事,发现那些账本就放在程员外的卧寝暗格里。

只是程员外白天从不让人近身,晚上又不知把钥匙放哪儿。

所以穷商才拼拼凑凑,挤出银两来私市请个身手好的帮工,就为了偷换钥匙。

也不知道那穷商能不能顺利拿到账本。

游自春正想着,忽瞥见雪翎子的身影。

他大概是嫌这庙又破又脏,哪里都不肯挨,闭着眼漂浮在半空,神色不算好看。

游自春从兜里掏出个长盒子。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雪翎子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了。

他俩不熟,但他和裴倚鹤的关系很好。

现在裴倚鹤要躲避追杀,这样危险,却还要带上她这么个凡人。

站在挚友的立场上来看,雪翎子排斥她也情有可原。

可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一路奔波劳累,她不愿把心力浪费在和同伴置气上。

每天逃避刺客就算了,还要揣摩他的心情,为此担惊受怕。

实在累得慌。

所以她想尽可能缓和下他俩的关系。

至少得让他别再小瞧她,她也能派上些用场,而不是一无是处。

游自春步伐轻快地跃上前,喊了声:“雪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