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掠夺呼吸的崔晗玉怔愣在长椅上,感受到唇齿被一股巧劲儿撬开。
“唔。”
她试图躲避,却被扣住后颈,动弹不得,唇肉又疼又麻。可她还是很难将眼前的男子与顾廷居联系在一块。
谦谦君子突然变得陌生。
“顾廷、居。”
撕咬的疼在唇畔蔓延,顾廷居拉开距离,以曲起的指骨蹭了一下唇上新添的伤口,一双眼泛着崔晗玉看不懂的柔色。
他抬手,替她擦去唇上的湿润,“生气了?”
温柔带笑的三个字击打在崔晗玉的心头,震得她感官迟钝,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羞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排斥顾廷居的靠近。
“我只咬了你一次,你却咬了我两次。”
顾廷居还在用指腹摩挲她柔嫩的唇,“你也说了,是你先破的戒。”
崔晗玉愈发觉得不对味儿,是他先动手抱她,她才还以颜色,可再辩论下去,只会越描越暧昧,他们之间似乎冲破了一道无形屏障,让亲昵变得顺理成章。
可夫妻二人不是本该亲昵无间么,那顾廷居对她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就无可指摘?
崔晗玉惊讶地发现,自己也太善解人意了,还是说,她喜欢他的靠近?
喜欢......
心口的悸动提醒着她,她是喜欢的。
“你赔我口脂。”
顾廷居失笑,没有拿开摩挲在她唇上的手指,动作缓慢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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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邸的小娘子钻进东卧房,不肯与顾廷居一同去请安,直至次日寅时,都没有现身,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夏日将近,久不顾及生意的崔晗玉去往茶馆看账,听掌柜介绍起新买下的凉茶方子。
“您先尝尝味道。”
崔晗玉接过嗅闻,随后轻抿一口,“味道尚可,但配方还需请郎中过目,确定无毒害以及需要忌口的茶客。”
“小的改日去医馆问问。”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崔晗玉阅过账目没其他事可做,想起冯令宜口中的恒轩医馆,她带着配方乘车前往。
俄尔,配方在郎中的手中展开。
眉目清秀的年轻郎中阅过后,指出两味寒凉药物,“方子可做凉茶,但这两味药不适合体寒的茶客。”
“明白了。”
崔晗玉收起配方,笑问郎中为何拒绝为程沐朗医治。
男子半晌才想起程沐朗是何人,“赚取苟且之人的钱两,在下怕洗不去满手的铜臭味。”
如自己料想的一样,这位郎中是个有骨气的人。
“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姓叶,单名一个珩。”
为了方便对方记下,叶珩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
崔晗玉笑道:“我耳边有玉器相撞的声响了。”
叶珩认同道:“有玱葱珩,确有此意。”
这时,门口走进一道苍老身影。
老者杵了杵拐棍,开门见山,“叶大夫,事先提个醒儿,这条街的所有门店都将会在下个月涨租金。”
叶珩露出为难之色,“您已经涨了三次房租了。”
“起先还不是看你孤身一人来到京城,囊中羞涩,起了怜悯心。叶大夫,人要知恩图报。”
叶珩没有多余的反应,点点头,“您开价吧。”
等老者满意离去,崔晗玉起身告辞,留下铜钱和一盒见面礼。
“娘子客气了。”
“您忙着。”
叶珩送崔晗玉出门,折回诊台时才发现桌上的茶饼出自茗芝斋,这已是他第二次收到茗芝斋的赠礼。
“娘子留步。”
叶珩追出去,不见女子身影,转念一想,这女子应与冯家有关,多半是冯家小姐的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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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柳随风动,树影婆娑,冶艳曼妙。
顾廷居与邹商沿着路旁的一排梧桐并肩而行。两人是在下直的路上遇到的,没有同僚间的寒暄,也无知己间的热聊,偶尔聊上几句,大多时候都是静默的,可谁也不会觉得尴尬,亦不会觉得怠慢了对方。
“与崔家娘子相处可好?”
“阿商,你该唤她嫂嫂。”
邹商薄唇微勾,“若有一日,真相浮出,我还有机会唤一声嫂嫂吗?”
想要谎言不被戳破,就要一次又一次地编造谎言来圆谎,可谎言就是谎言,会在某个掉以轻心的时刻暴露在人前。不是邹商多疑,而是以他对顾廷居的了解,断不会草率与人定亲,更不会在婚事上将错就错,错娶必是一场谋划,无论缘由,都是欺骗,被戳穿那日,崔晗玉会容忍吗?
何谈原谅。
在程沐朗一事上,崔晗玉的眼里都揉不下沙子,遑论自己的婚事。
与邹商在岔口分开,顾廷居淡淡望着巷陌尽头,绯红身影被暮色黄昏吞没。
风很大,扬起乌纱下一缕碎发,遮蔽了眼帘。
月上中天,西卧灯火跳动,顾廷居处理过最后一份公牍,靠在太师椅上捏了捏鼻骨。
快丑时了。
东卧的女子睡得极沉,全然不知月光倾洒的床边坐下一人,只是在手指被那人握住时,才稍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