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他会接手
那道题他没答上来。放下笔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输了。来之前他准备了整整两周。几本诗词集被翻得卷了边,上百篇冷门古文在脑海里磨了又磨,可偏偏这一句,成了漏网之鱼。集训队的室友问他抽什么风,放着竞赛题不刷去背诗,他只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换换脑子”。对方笑了半天,说你可拉倒吧。不然他还能怎么回答?
说他喜欢一个女生将近两年,而这次比赛,是他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站在她对面的机会?
至少在那几分钟里,他不再只是个鲜有交集的校友,而是值得她倾尽全力去博弈的对手。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只能落在他身上。他想让她看见他。
所以他拼了命地准备,甚至一度想过,如果他赢了,哪怕是因为不甘,她是不是也会记住他?
可还是输了。
大礼堂里爆发出欢呼声的时候,他抬起头,与她的隔空而视。她怔在原地,像是还没从紧张的博弈中缓过神来。下一秒,笑容从嘴角漾开,漫过眉眼,最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她对着台下比了个"耶”,被冲上来的同学一把抱住,眼里的星光细碎而夺目。
他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着人群中耀眼的女生,心跳乱得毫无章法。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失败的甜味。
他避开众人的目光,只身走下舞台,穿过人群,从侧门离开大礼堂。门外轻风微凉,吹散了礼堂内的燥热。有同学跟上来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一个小比赛而已,别往心里去”。
其实,他并非输不起,而是如果继续站在舞台上,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他摊开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握手时的余温。她指尖温热,细腻柔软,若即若离地掠过他指节。在收拢手指的那半秒钟里,莫秋真切地感受到血液直冲而上的战栗。
那是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礼仪之名,掠夺她的温度。甚至,易时安就坐在台下,为他们鼓掌。
相比大礼堂里,侧门空旷安静,他半倚在墙上,忽然想起准备比赛时看到的一句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他低头笑了笑。
原来读的时候只觉得矫揉造作。可真正读懂时,却已经病入膏肓。诗词大赛结束后不久,各科竞赛考试接踵而至。当时已是高二下学期,有些考试直接关乎保送名额,因此1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笼罩。某天竞赛培训结束,莫秋到附近的自助贩卖机买水,路过连桥时,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连桥上站着两个人,是迟影和尚实青。
两人似乎刚交谈完,迟影快步走回教室,背影稍显急促。而尚实青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轻蔑又得意的笑。莫秋拧紧瓶盖,眯了眯眼。
他和尚实青接触极少,但没少听顾一书吐槽这人,考试作弊,到处造谣,还在私下搞保送名额的小动作。在莫秋看来,尚实青这种把蠢心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本不该和迟影有任何交集。
正巧一个同学抱着材料经过连桥,准备去办公室。“哎,莫神。"那人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莫秋淡淡应了一声,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前方:“尚实青怎么回事?”男生顺着视线看去,愣了一瞬,意外于平日里万事不关己的学神竟会过问这种琐事,但还是如实道:“唉,尚实青那傻逼,刚才骗迟影说易神在实验楼等她,催她赶紧过去。可咱们走之前老师不是说了吗,教导主任待会儿要去实验楼找易神。这不明摆着整人吗?”
莫秋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男生啧了一声:“迟影也是太单纯,这种鬼话都信…”“谢了。”
话音未落,莫秋已迈步离开。
后来的事,顾一书提过一嘴,说迟影不知怎么的中途转了弯,没去实验楼,虚惊一场。
听到这话时,莫秋正在看一本生物竞赛习题集。他平静地翻过一页,没抬头,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场景。
晚自习后,他在教学楼后方昏暗的车棚边,截住准备推车离开的尚实青。那时尚实青刚开完锁,正扶着车往后退,冷不丁被身后投下的黑影吓了一跳。
“我靠!”
他刚要张嘴骂人,结果看清来人是莫秋,那串脏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在莫秋冰冷的注视下,尚实青竞觉得后背窜起一阵凉意,连声音都虚了几分:“莫……莫神?找我有事?”
莫秋盯着他看了半响,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以后别动迟影。”
尚实青愣了一下。片刻后,他像是回过味来,脸上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古怪神色。他上下打量着莫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坏笑:“我就说呢,今年运动会那会儿,虞听抱的广播稿撒了一地,别人都在帮忙捡,你倒好,趁人不注意,直接把迟影那张抽走了。”
莫秋的睫毛轻颤了下。
“那张稿子,是迟影写给易时安的吧?“尚实青越说越来劲,索性靠在车座上,扯了扯嘴角,“实不相瞒,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还在那琢磨呢,你怎么自己收起来了,也没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