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家。”
他半挑着眉,笑意愈发玩味:“你收那张稿子干嘛?留着当个念想?还是…他故意顿了顿:“算了,我换个直接点的问法吧。”“莫神,你喜欢她?”
晚风渐起,车棚顶上老旧的塑料隔板被吹得嘎吱作响。尚实青抱着双臂,目光在莫秋脸上逡巡,试图从那张冷静的脸上挖出一丝裂痕。“说完了?"莫秋平静地开口。
尚实青笑容一僵。
对方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晃动半分,依旧维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稿子沾了泥,我顺手扔了。"莫秋淡淡道,“有问题吗?”“扔了?“尚实青愣住,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怎么可能?”莫秋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尚实青反应了半天,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你今天…“我今天,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莫秋毫无预兆地走近一步,逼得尚实青脊背贴上冰冷的站架,那股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尚实青,谈谈正事。"莫秋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夜晚,带着种不怒自威的戾气,“我转去生物组,让出一个数学竞赛名额,你才有机会摸到保送的边。尚实青的瞳孔骤然紧缩。
“如果你再敢对迟影动歪心思,我不介意明天就申请调回数学组。"莫秋俯视着他,眼神毫无温度,“到那时,我会拿走原本的名额,并确保剩下的推荐位里,没有你。”
他微微停顿,缓声说出最后四个字:“要不,试试?”尚实青猛地张嘴,被肆意践踏的自尊让他几乎本能地想骂出声。可在莫秋冰冷的注视下,他竞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为了一个替补位,他求爷爷告奶奶才攀上边。要是真因为这种破事丢了保送名额,绝对会被他爸活生生打死。
莫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确实撒谎了。
那张稿子被他收在抽屉里,反复读过无数次。他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现在迟影还是易时安的女朋友,如果再传出和他的绯闻,那些八卦会变成刺向她的流言蜚语。他绝不会允许尚实青这种人,手里握着任何能中伤她的筹码。
有些杂草必须从根上就除干净。
至于易时安……
莫秋从不低估他。能位居1班前排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也足够莫秋了解他。聪明,勤奋,对迟影也是一片真心。
但不够。
因为在那份真心之下,易时安有一套严密的生存逻辑,那是对向上爬的渴望。
莫秋之所以这么懂他,因为他自己也曾是那样的人。每一步都要算清楚,每一分钟都要用在刀刃上。
直到遇见迟影。
他曾试探着询问父母,如果不做最优秀的孩子会怎样。他问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理亏,好像在承认某种不该有的动摇。毕竟父母可能已经察觉,他无意间看到过那份领养材料了,只是几个人默契地都没戳破。
当时他父亲放下报纸,看了母亲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小秋,我和你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太懂事。”母亲眼眶一红,在旁边哽咽半天,只顾得上点头。“我们把你带回来,不是让你还债,而是让你过日子的。”过日子。
那句话彻底卸下了他身上沉重的枷锁。
可易时安还在那个蝉蛹里。他努力、克制、事事求全,以为只要算得够准,真心和野心便都能抓得稳。
可如果有一天,二者冲突了呢?
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勤奋的人习惯了向上走。可真心这种东西,放在天平上时,有时候分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或许易时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远方的时间,比看身边的人,多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能想象,如果有一天,易时安的前途和迟影的感情真的摆在同一个天平上,易时安会怎么选。
他或许会挣扎和痛苦,也会真心实意地想要选择后者。但那种选择是带着血泪的,是由于责任而催生出的自我感动。这种爱很重,重到最后可能会压垮迟影。
而最终,天平不会说谎。
所以,他会等。
等易时安在漫长的权衡中感到疲惫,等那份沉重的爱意最终让双方都难以下咽。
到那时,他会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