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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门口站一会儿,转身下楼。然后等她离开,他再回到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座位。
这种时间错位的陪伴,让他产生了一种隐秘的错觉。仿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正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她的生活。
季节更迭,春寒散尽,五月的暖风悄悄拂过。一个午后,莫秋跟班主任谈了会儿话,来六楼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些。他习惯性地走向601,正准备推门,动作却一顿。有人,还是她。
莫秋愣了愣。
这个时间,他记得顾一书嚷嚷过是体育课。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而且这次,与平时不同。
她侧趴在桌上,脸枕着手臂,眼睛安静地阖着,呼吸均匀。长发散下来,遮住小半边脸。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柔和的暖色。她睡着了。
校服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右脚踝上绕着几圈白色绷带,缠得很仔细。
是受伤了,所以没去上体育课,来了这里。莫秋站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他应该走的,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把这里留给她。但这一次,他没有。
阳光在她身上缓慢地移动。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很漂亮。
不是操场上那种张扬的漂亮,是柔和又干净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进教室。
他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里坐下来,那个位置能看见她的背影,又不会被发现。他坐下来,没有看书,没有刷题,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玻璃,发出轻微的震动。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体育课的口哨声和笑闹声,却像另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很安静。
只有她和他。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喜欢,不一定非要拥有。他可以不靠近,但也可以不离开。
阳光慢慢西移。她睡梦中换了个姿势,脸颊由于长时间枕在手臂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发丝顺着耳畔滑落,露出一小半温润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焦,按下快门。屏幕上定格那一瞬。
光影交叠得恰到好处,而她睡得正沉。暖洋洋的,像一幅温馨的画。莫秋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点开相册的编辑页面。高斯模糊,一遍,一遍,再一遍。
直到所有的景象变成一片温柔的色块,只剩一个轮廓,一片色彩,和那一整个下午的阳光。
他把照片设成了头像。
不知又过了多久,窗边那个身影,轻轻动了一下。她逐渐醒过来,慢吞吞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带着刚睡醒的迟钝。
莫秋安静站起,从后门侧身而出,再次隐匿在阴影里。迟影费力地背起书包,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去。她没看见他。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莫秋才缓步走出阴影,回到601。他径直走到她刚坐过的位置。
他曾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保持距离,那些情感终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可此时此刻,闻着空气中残留着淡淡香气,回想起她在夕阳下沉睡的侧脸,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根本放不下。
不是因为不甘心,也不是因为执念。只是……只是有些东西,从看见的第一眼就注定了。
她之于他,就像数学里的恒等函数。
输入是她,输出也只能是她。
没有例外,没有意外。
他从笔袋里摸出那支没墨的黑笔,然后手探进抽屉,在木板上摸了摸。最里面,靠角落的位置,有一块地方,木纹有些粗糙。他低下头,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光,一笔一划,刻下两个字母和一个标点符T丁o
“ld.”
你是我的定义域,也是我的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