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切。
正当他想细听,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至灵傀宗,而他手中的东西,在他离开的刹那,就随着重铃声点点消散。不烨低着头,惊雷轰隆隆地,有血顺着间隙,流了进来。宿溪宁恍惚间,看到百年前遍地的红色,淌了一地,怎么都止不住。“同样的招数还要再来一遍吗?”
宿溪宁幻化了一把刀,眼都不眨地直刺手心,鲜血直流,快速蔓延,似流水,涌向八方。
红色的血液里泛着绿光,那是宿溪宁年年闭关,练出的灵血。汀遥心脏和腕间都突突的,“徐且之,她在做什么?”徐且之淡淡地看着这一切,黑眸幽深:“以身坐阵,她在一日,秘境就不会自动开启,宗内的人也会平安。”
不知从哪传来的话跟徐且之的话响在一块,此起彼伏地落在汀遥的脑海。一声清冽,一声肃然。
“每一任灵傀宗宗主都会以血饲养秘境,保西境秘境长盛不衰。”汀遥往徐且之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徐且之,她会死吗?”有风靠近她,贴近她,她的耳边夹杂着很多声音。一众混乱之际,徐且之淡淡地说:“现在不会。”每一任灵傀宗宗主平均活了两百岁。
灵傀宗,传承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代了,一直如此。徐且之偏头看向她,黑眸藏着别样的情绪,不着痕迹地用手覆上她的耳膜。凛冽的剑气,随着宿溪宁的血游走四方。
汀遥抬了抬头,眨了眨眼眸,看到上空又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掉进蜿蜒曲折的血河。
绿和白的交织,盛开在红河中。
诡异的美感,让汀遥莫名感到疲倦,她好像又听不到了,世界宛若一副死寂的画卷,没有声音,也没有振动。
“徐且之。”
汀遥拉了拉徐且之的袖摆,看向他说道。
她看到徐且之开口,说了很长一串的话,但她听不到。汀遥茫然地看着他,她隔空虚画了几张符纸,让他们随风飘向宿溪宁和魏尘意。下一秒,清冽的嗓音涌入脑海:“别再听他们的话。”汀遥听到过很多声音,不知是何人的,不知从哪而来,也不知有何目的。她问过净心君神,“净心心君,也会这样吗?”最常与人世间打交道的净心君神,笑了笑说:“会。”净心君神:“对于我来说,那是世人内心深处最微不可查的愿望。”愿望吗?
净心君神又缓缓道:"但对你来说,或许不是。”那时汀遥翻着典籍,问道:“那净心君神听到后,会帮他们实现吗?”净心君神摸了摸她脑袋,温柔地说:“如果不违反世界规律的话。”汀遥看着徐且之深如潭水,平静无波的眼眸,说道:“徐且之,我想让魏尘意死。”
符纸重重地贴在魏尘意的脑门,荡出红色流光。他被击得魂魄四散,刚用没多久的皮相,在他离体的刹那,瞬间干煸,轻飘飘地掉了下去。
成千上万的无字符文慢慢地向魏尘意的魂体靠近,试图困住他,让他就此灰飞烟灭。
徐且之应了一声:“好。”
落雪越来越大,细碎的雪,有力量地落在魏尘意的肩头。明明他已经没了实体,这些雪却慢慢席卷他全身,寒气从上至下,空落落的心脏浸满了冰霜。
他想转身就走,却发现动不了,手脚完全僵住,口间仅是霜意。远处的苍泱没法救他,不烨又是个瞎子,更何况他们杀疯了,没空管他,真是一碰到汀遥就倒大霉。
魏尘意泄力了,不再挣扎,静静地等着最后的宣判。天边飞过一群金乌,黑云密布,一道道刺眼的白光落下,轰隆隆的声响盖过了汀遥的心跳声。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不知从哪来的风,擦过她脖颈,风过成刃,赫然留下一道血痕。
滴落的血珠,悄悄地落进深不见底的地底,唤醒了最古老的阵法。汀遥莫名地感到一阵眩晕,天地在倒反,徐且之头顶着地,脚顶着天,眼珠子在半空中乱飞。
她根本看不清徐且之的身体,到处都是相反的东西,天空下起血雨,地面却铺上厚厚一层的积雪,她的符纸也跟着雪,铺了一地。她皱了皱眉,想再看清徐且之眼中的自己,想再伸手触碰他平淡如水的眼眸时,一瞬间倒下了。
身后有大片金乌袭来,规整地站了一排又一排,声势浩大,隐隐透着神威,金色的光辉驱散了黑云。
枯树冒出一点嫩叶,冰河缓缓流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百姓欣喜若狂的呼喊声,大地呈现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秘境一开,金乌相会。
宿溪宁愣住了,秘境怎么还是自己开了,还是一种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形式。在这热的汗直流的鬼天气里,她莫名地打了个激灵。风声呼啸而过,不过一会,这片天地仅剩她一人。同一时刻的定仙居,闪烁着无数道金光,金乌乍现,携着各自的主人,飞入云霄,眨眼进入秘境。
遍地金辉,撒了一地。
宿溪宁看了看仍然在滴血的手心,回过头,不见白骨,也不见百里悠然和苏清和。
只有她的妹妹,宿溪玉。
远处传来一道震破天际的尖叫声,各宗长老都朝她的方向跑来。“你自己开了秘境?”
“宿宗主,是何意?”
“阿弥陀佛,宿宗主是想替众修士承担这大凶的灾祸吗?”“敢情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