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中相谈(1 / 3)

炼器宗大小姐姜栖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霸王。

白天爬天品阁楼,捎仙灵材料,一不小心把天品阁炸了个冒烟,给管事长老气得吹鼻子瞪眼,破口大骂,嚷嚷着“没天理。”

她听到后,也只会理直气壮地说:“明明是你自己没有管理好仙灵材料,为何说我的不是?”

晚上跑去万兽园,拔朱雀羽毛,堵玄武□□,剪青龙胡须,顺走白虎毛发。

惹得一身麻烦后,还会装作善解人意地对御兽宗长老说:“我这是为他们好。”

姜栖骄傲任性,不讲任何世俗的道理。

但没有人敢真正地拿束缚在常人身上的礼仪规矩去限制她,因为姜栖的姜不仅仅是炼器宗宗主的姜,更是南境姜国的姜。

她被宠得无法无天,如一颗养在温室里的向阳花,谈笑间都是鲜活肆意的模样,永不颓败,永远昂扬向上。

可这样一个人背地里却是个爱哭鬼,正如此时此刻,眼泪哗哗地,怎么也擦不完。

看到鬼蛇哭,拿不到摇铃哭,看到人受伤也哭。

沈泽野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手心湿润润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哭瞎了没人管你。”却发现耳边没有回荡他的声音。

他被紧箍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水泡里,飘飘浮浮地,伸不开手,睁不开眼,但耳边能听到一阵一阵的抽泣声。

沈泽野开始觉得,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一直再哭。

“阚金宗例行监察,还请诸位配合。”

裴戈领着阚金宗一众弟子对着天福楼掌柜说道。

为保西境不受妖魔侵扰,阚金灵傀二宗轮流于每月甘五持追隐罗盘,监察各都城是否有妖魔踪迹。

天福楼掌柜挥了挥手,屏退了舞姬和乐师,看了看裴戈乌泱泱的一群人,拱手道:“自然配合,只是今日还有惊鸿班表演,看客众多,麻烦裴修士快快检查,免得误了时辰。”

掌柜想了想:“这月怎么不是苏修士来监察?”

他说的是苏清和,比起严肃的裴戈,大家都更喜欢温良的苏清和。

这月按理该轮到灵傀宗,但恰逢青云大会,二宗怕检查疏漏,便让二宗分头共同监察。

裴戈解释道:“她去了别处。”

掌柜笑着应了声,便错开身让他们检查。

裴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抬了抬头,撞上了一双无欲无求的眼眸,是今日缺席比试的不尘。

声名在外的青云大会不去,来这小小的天福楼。

不尘孤身一人站在二楼连廊,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右手持的佛珠隐隐透亮,左手拿了一只破烂的酒葫芦。

正想移开目光,却听到他身后传来微弱的哭声。

裴戈偏头记住了位置,又将手中追隐罗盘给了一旁的时筝,“你检查一楼。”

他简单绕了一圈,除了四处举杯对饮的百姓和肆意交谈的普通修士,并没有发现奇怪的人,才上楼。

辗转几番,找到刚才的雅间时,不尘已经走向转角的楼梯,他行走间,莫名传来一阵微弱的铃铛声,等他想再听时,人早就没了踪迹。

他也不在意,应是听错了,佛修怎会持摇铃?

他定了定心神,直接推门而入:“阚金宗例行检查……”

一道猛烈的风扑面而来,呛得他睁不开眼睛,再回过神时,就听到一个指责声音,“你们阚金宗就是这样监察?放任不管魔物寄生?”

定眼一看,是一双泛红的眼眶,未缓过神的哭腔里带着一贯的傲气。

姜栖身旁的百里悠然,紧紧地拉住她上蹿下跳的袖摆。

正落在他们后方的商非白,仍然在端坐抚琴,只是停了琴音,她手指落在琴弦上,不拨不动,淡然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裴戈。

最左边的角落里,有两个人似乎在相拥,金与红的发带缠绕交错,他们掩在阴影处,看不太清面容。

雅间混乱,浸满墨汁的地毯,碎一地的瓷器,倒一地的茶水杯酒,突然敞开的大门,让难言的气味有了突破口。

青黄色的灵力形成的水泡飘在空中,它紧紧包裹住里面的人,不时有细微的黑气汩汩冒出。

裴戈皱了皱眉,是魔留下痕迹。

在月月都会检查的天福楼里,竟有一个他们都未曾发现的魔。

商非白收了浪月琴,从最后方走出来,对上了裴戈疑惑的眼神:“天福楼藏了魔,阚金宗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裴戈见过她,在城墙之下匆匆一瞥,她一身青衣,镇静自若地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抚琴。

那时只觉疑惑,后来,听到有人说,那是能一曲救百人,半曲杀百人的商非白。

商非白见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又道:“怎么?你们阚金宗是想包庇魔物吗?”

带了情绪地询问让他骤然回神,他不再想其他,直接道:“这是阚金宗的疏忽,一切损害由我们偿还。”

“他若死了,拿你的命来还吗?”

姜栖用力甩开百里悠然的手,去拿掉在地上的玉铃,晃了晃,所响起的铃音在触到裴戈时,幻化成了九凤鸟。

裴戈并未防范,看着九凤鸟急冲冲地朝他奔来,以闪电之势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