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的脑海。
他的瞳孔慢慢染上紫色光晕,眼睛也失了神,眼前尽是摇摇晃晃的黄色晕染过的光圈,光圈靠近他的身体,围着他的脖颈,圈着他的四肢,有人亲切地在他耳边低语。
御兽宗摇铃控兽,控的也是人心。
阳光点点洒在他手心,刚才能把人呛死的风也变得平和,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让人甘愿沉沦,甘之如饴地走进未知的领地。
裴戈循着光圈慢慢地走啊走,身后的声音从清晰变成模糊,道路从平坦变成崎岖,直至到了一步之遥的悬崖。
他的瞳孔随着急剧收缩的光圈慢慢变大,好似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领着他坠入云巅。
抬脚踏落间,疾风略过,身后刀锋袭来,准确地插在他身前,惊走了飞鸟,眼前的悬崖也变成浸满墨汁的桃花纹样地毯。
“师兄小心。”
裴戈大力摇晃着头,甩掉刚才的眩晕感,再抬眼时,已然回神,对着身后匆忙而来的时筝摆手道:“无事。”
九凤鸟惊得四处扑哧了好一会,才笨头笨脑地飞回姜栖的肩头,旁边的百里悠然对着姜栖小声道:“哎呦喂,姜大小姐,你可真行啊。” 拿着沈泽野的玉铃控九凤鸟,干这蛊惑人心的勾当。
时筝看了看雅间的几人,在百里悠然那顿了顿,想到不久前落败的比试,神色不自然地说:“师兄,惊鸿班的人都死了。”
此话一出,姜栖更是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也不管他人是何态度,“你们西境是真没用,实在不行,向炼器宗讨点天品灵器去用,免得以后再死人,过了头七才知道。”
姜栖这是在明晃晃地指责西境监察妖魔不行,导致百姓莫名横死。
时筝自然听不得有人说西境的不好:“姜道友,以为自己练的灵器就很好吗?”
姜栖正想怼回去,被身后的百里悠然拉住,他难得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姜栖正烦得不行,下意识拍开他的手,自己跑到角落站着,气鼓鼓地拔九凤鸟的羽毛。
紫黄色水泡飘飘浮浮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下。
商非白定定地看着裴戈,道出其中隐含的信号:“御兽宗少主沈泽野于西境被魔物暗算,现在生死不明之外还有百姓横死。这话传出去,可不仅仅是监察不力这个罪责那么简单。”
是西境私下勾结,与魔同流合污?
还是阚金灵傀二宗修士好吃懒做不作为?
不管是哪种罪名扣下,都可以让西境二宗万劫不复。
外面落下的飘雪,从窗台狭窄的间隙里钻了进来,刺骨的寒冷让众人都抖了抖,雅间也安静了下来,只剩风雪“呼呼呼”敲击窗台的声响。
最左边的角落阴影处,是寒风侵不入的地方,汀遥知道有人进来了,但她无暇顾及。
她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她手中的符纸,想到她五岁那年,放在老奶奶背上的护身符。
羽苍说,她一个天生地养的灵物,不懂尘世,怎么可能真的学会阵法符箓。
“徐且之,你会觉得我没用吗?”
五岁那年,护不住一个年老体弱的奶奶,如今也护不住身旁之人。
“阿遥,这不像你。” 徐且之看她茶色瞳仁里蒙上了郁郁的水光,又说道,“沈泽野的心头血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徐且之下山以来,见过很多人,看过很多风景,有为三两碎银发愁的普通人,有为大道梦想付出一切的修士还有吃了睡,睡了吃的万千人。
但没有任何人同汀遥一般热烈赤忱。
汀遥突然眨了眨眼睫,浅笑盈盈,眉间红痣熠熠生辉,她眼眸一弯,刹那逝去的水光里,徐且之再一次看到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断念君的话也“砰” 地一下如烟花绽开,“我们阿遥举世无双。”刚才的郁闷尽数消失。
是的,这不像她,她从不会怀疑自己。
幼时,就能把天赋当作玩乐的人,不会因这丁点的苦难,就开始哀嚎郁闷,怀疑自己是“人”还是“灵物”。
青尘境蕴含万千灵运,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千年来,孕育了四时之景,山川相缪,花鸟虫兽,但再也没有第二个“汀遥”。
飘雪呼呼,寒风凛冽。
汀遥的世界瞬间清明了,她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紫黄色水泡,商非白的话终于在打转的阴霾里走出来,落在她耳边。
汀遥将视线落在裴戈,他自然知道商非白未言明的罪责,“我会一一禀告宗主,且一一查明给各位一个交代。”
汀遥沉默了好一会,认真地思考裴戈言语间的态度,又转头去看商非白:“商非白,若西境与魔勾结,当如何?”
九州之大,四境之上是青尘境。
商非白说:“交由青尘境净心君神处置。”
净心君神,擅占卜明心之术,掌世间规矩,知人间冷暖,是常与人世间打交道的君神。
她平等看待众生,一花一草一人与她而言都无甚区别,温婉又绝情。
裴戈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距离净心君神上一次降下神罚,也才过了百年的时间。
汀遥从徐且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