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灵运似河流蜿蜒,一个拐弯的节点就轻易地止住魏尘意前进的步伐。
风雪潇潇,吹得屋里一片凉意。
汀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少自作多情。”
她食指立于虚空勾画了几笔,簇起几道红光,红色的水柱形囚笼自下而上地圈住魏尘意,跟他身上的四方符纸一道随风摇动。
姜栖看了眼地毯上糊成一团的墨水,又看了看囚笼里的魏尘意,突然意识到:“这盏宫灯是用墨汁细细勾勒而成的,它是载体,吸天地灵运供他复生。”
安神香是供他安魂的香,突然的消逝,换来他的提前苏醒。
商非白从抚琴的间隙看过来时,只看到一个泛着红光的囚笼,里面的人被汀遥遮得严严实实。
她也没什么好奇心,继续敛眸凝神,静心抚琴。
他们并未脱险,所以还不是停下的时候。
魏尘意丝毫没有被俘虏的慌张,也不在意姜栖说的话,错开汀遥的目光,盯着抚琴的商非白问道:“可以把我的心还给我吗?”
汀遥腕间的长生镯突突作响,莫名地共振起来。
魏尘意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继续看向商非白,眼里带着渗人的狂热。
正当他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百里悠然抢先:“快看。”他指着天福楼的屋檐,那里有两个若隐若现人影。
有雪落了满地,结起的冰霜缓缓蔓延,悄然爬上看客的衣袍,白中有黑,是浸了墨水的黑线。
徐且之已然出了雅间,立于浮空,漠然地看着前方。
汀遥寻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苍泱二人。
苍泱一如往日着黑袍,腰间挂着两柄不一样的大刀,脖颈上细麻的黑线随他说话而产生细小波动。
他身旁有一个眼覆白绫,着灰色衣袍的人。
沈泽野也朝那看去,沉思良久后,噙着笑意道:“我们捅了魔族的老巢?”
里面一个新生的魔,外面一个不知姓名的大魔和一个入魔的修士。
百里悠然缺心眼地说:“看不出来啊,这天福楼还有能耐养大魔。”
汀遥扶额,轻眨眼睫,隔着落雪黑雾里,看到那人在笑,他抬手指向他们,露出的腕间是繁杂的经文。
与九佛门不尘同出一脉。
“师兄。”
戚戚弱弱的声音,带着恳求,穿过青浪铃音,直击不尘心间。
经文颤动不止,古老厚重的寺庙古钟“咚”地一声,渺远悠长,似光穿响千年。
“帮我。”
帮我脱离佛海,解除经文,让我只做自己。
魔音缠绕入耳,让汀遥心底的界限频频断裂。
她的身影晃动了几下,手尖冒出几簇的红光,符纸画了又消,不过片刻,就被落雪覆盖,只留下无尽湿意。
不尘腕间的佛珠显出耀眼的光辉,佛珠透亮,灼得他心尖发麻,手心都是潮湿的汗意。
不尘扯了下嘴角,在这滔天的落雪剑意下,他竟不觉冷,“不烨,回头是岸。”
他同以往一般,眼角带笑,公正无私地劝说每一个心境不纯的人。
不烨凭着感觉,看着被经文包裹,光辉围绕的不尘,说道:“不尘,你该庆幸……”
庆幸他被经文限制,发挥不出全部的灵力。
下一秒,他将黑雾重重地朝不尘扔去,不顾腕间撕裂的经文,在狼吞虎咽地啃咬他的皮肉,试图拦住他作恶。
不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经文拉扯,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面团,被拉扯来,来扯去。
黑雾势如破竹地穿过青浪铃音,击得不尘身形摇晃,又被轻柔的青色灵力稳住身形,给予源源不断的灵力。
他叹了一口气,重新念佛诵经,与之抗衡。
黑雾循着指令,不停歇往上攀涌,与青浪铃音撞在一块,发出巨大的抨击声。
结界止不住地颤抖,雪也下得越来越大。
徐且之默然地挥洒剑意,飘雪不经意地落在汀遥发间。
在这空旷白净的天地里,天福楼逐渐染上霜色,清楚可见黑雾和黑线,摇摆翻涌。
沈泽野皱了皱眉,意识到事态不妙。开始大力晃荡铃铛,紫色光辉裹挟着九凤鸟出现,调节阴阳之气。
它大力扇动着五彩斑斓的翅膀,引得黑雾乱涌,不可控制的四散逃离。
橙色流风柔和吹过又骤停,好似吹到了尽头。
有劲风袭来,带着一股受潮的木头味,首当其冲朝汀遥吹来,准确地说是她面前的囚笼。
她感知得很清楚,却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风的轨迹。
劲风在囚笼旁四处摸索,上下鼓动,似是想找到入口,悬挂四方的符纸沙沙作响,身在其中的魏尘意也被吹得眯着眼眸,他没什么耐心地说:“别找了。”
这一句,让劲风乍然消失。
疾风而驰,凭空所化的桐木色大刀裹挟着劲风直朝汀遥心口,却又在纷撒的落雪下结上冰霜,哐当碎成一片。
落雪纷纷,轻柔地落在汀遥肩头,她抬手接了几片雪花揉捏,对着四处吹来地劲风说道:“啧,苍泱,人你带不走,黑心也是。”
浮空上,苍泱单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