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咕咚咕咚——
怪异的水滴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臭味,同雅间内的安神香混杂在一起,逼得几人偏头掩鼻作呕。
徐且之如青松挺拔,失了通感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地。
汀遥皱着眉头,向一旁木头的徐且之靠近。
她第一次庆幸徐且之身上始终带有北境的寒气——严寒苦闷,雪雾冷凇,让她平静又平静。
燃烧的安神香在八角宫灯地映衬下显得突兀,香烟袅袅,细看,还有点点暗光流影。
楼下的戏腔声依然不停,系挂青铜铃铛的丝线染上墨色,犹如被人浸泡在黑水一般。
不知何时,令人放松惬意的安神香在这一刻,成了催命的毒药。
汀遥扫视了一圈,不用细看天地灵运就知道:“这个虚无的空间只有我们。”
不尘温和道:“准确地说,只有我们能活动。”
商非白盯着八角宫灯上两只翱翔天际的云鹤若有所思,黑影跳跃,泼墨成羽翼,镶嵌在边角的金石隐隐透有暗光。
“如果是要换八角宫灯,那哪一个是对的?”
是金玉的?还是白玉的?
有风袭来,替所有人回答了问题。
“哐当——”
随风摇摆的青铜铃铛,随风怦然落地,清音响起,紫色的灵力绕着青铜铃铛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泽野的声音再一次哐当入耳:“都不是。”
汀遥看他乍醒,得心应手地操控青铜铃铛,跟刚才判若两人,不由得说道:“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
沈泽野轻笑,桃花眼里有着别样的情绪,弯腰捡起地上的青铜铃铛。
他左手拿青铜铃铛,右手执玉铃,将其两两相碰,无规律地撞击声响彻在这狭小的雅间,带来的余波不动声色地覆盖了凄凉婉转的戏腔。
“这香就是普通的安神香。”
烟灰袅袅,盘旋于空,渐渐隐于暗光。
“不普通的是这铃铛和……”
汀遥在哐当响起的铃铛声里,听到了“咕咚咕咚”的拍击声,很轻微,但又清晰入耳。
徐且之说:“云鹤。”
不尘看着他们有来有回,问道:“那宫灯调换又是什么?”
两个不同的八角宫灯上雕绣着同样的云鹤。
商非白早已蹲在八角宫灯前,她神情专注,白玉的手指仔细摸索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饰,点点青光随指尖游走。
“咚咚咚咚——”
如雷的振鼓声在这一刻变得响亮,激进跳跃的音节在此刻落下。
汀遥耳边兴奋活跃的拍击声横冲直撞,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环绕。
她呆愣地看着商非白,她很平静,跟以往一样沉静淡然,柳叶眼含着浓浓的探索欲。
无一人听到的拍击声,在汀遥脑海中不断盘旋,贯彻入耳,声声激荡。
汀遥听到商非白说:“是提醒。”
响亮的拍击声不断地刺激她的耳膜,一跳一动,不知不觉跟她腕间的脉搏达成一致。
汀遥眨了眨眼眸,茶色瞳仁显出细碎的光辉,低语道:“提醒什么?”
商非白站了起来,轻拍衣袍的灰尘,“以白玉和金玉调换,吸天地灵运为这上面的灵物赋灵。”
治愈术救世间万物生灵,自然能看出死物与活物的不同。
不大不小的宫灯只有三只鸟,两只翱翔天际的云鹤和一只隐于桃枝的青鸟。
小小一只的青鸟,在这粉两桃枝间显得微不足道。
“金石玉器能吸天地灵运。”沈泽野适时道。
他手中的玉铃一下没一下地晃荡,又转头看向圆桌上始终不醒的姜栖。
除却特制的天品灵器,没有任何一件灵器可以一直吸天地灵运,只能更换再更换。
不尘看着这黑雾分离又缠绕,缠绕又分离,黑线命脉之下麻木僵直的看客依然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种姿势:
“那个小二要来调换宫灯了。”
随处可见的黑线发出轻微晃动,空中的黑雾紧紧缠绕又分离,安神香烟袅袅升起,异味再次涌来。
汀遥沉思了一会,说道:“杀出去?”
沈泽野挑了挑眉,偏头转向着始终不醒的两人说道:“这两个笨蛋怎么办?”
两个没心眼的笨蛋正在做美梦。
商非白笑着叹了口气,扯下腰间的青玉牌,召出浪月琴,浅浅拨弄琴弦,青色弦音似浪温柔地包裹住晕乎乎的姜栖和呼呼大睡的百里悠然。
在商非白温和灵力的包裹下,姜栖和百里悠然逐渐清醒。
姜栖秀眉紧皱:“好臭啊。”
百里悠然睁着眼睛,疑惑道:“你们吃了啥?这么臭?”
二人朦胧醒来后,只闻到无边的酸臭味,像潮湿了很久的墨。
汀遥随意拿起圆桌上喝剩的松花酒递到他面前,佯装一副吓人模样道:“当然是吃人。”
沈泽野笑咪咪道:“你这种话多的蠢货最容易被吃干抹净。”
百里悠然吓得缩了缩脖子,他眨了眨眼睛,低头跟酒水中的自己对视。
姜栖看出了些许不同,“我们是被困在这了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