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青色的大刀跟徐且之缠斗,一招一式都是止不住的杀意。
雅间内,劲风不散,时不时落在几人肩头,却又无刀光显现。
商非白皱着眉,继续扶琴,海浪如潮,一边温柔地围绕他们,一边又弦中藏刃地去扫视捕捉劲风。
苍泱再一次挥落铜青色大刀,在离徐且之毫厘时,将桐木色大刀落到了独自一人的姜栖。
徐且之的剑意一直在汀遥身边,未曾离开过半分,但不是谁都那么幸运。
苍泱冲破他们堆叠起来的结界,奋力挥出桐木色大刀,对准毫无还手的姜栖。
九凤鸟哀鸣,奋力朝这里奔来,咆哮的青浪和橙色流风都被一道裹挟黑雾的经文拦住。
不尘又念佛诵经:“阿弥陀佛,慈心普照。”
金光乍现,去拦截黑雾涌来的经文。
不烨满手都是猩红的液体,覆眼的白绫也缓缓流出两行血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剧烈地叫嚣。
他满不在乎地运转经文,确保苍泱能挖出心口血。
刀尖指心。
姜栖垂眸看糊成一团的墨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觉得哪里不对,眨眼间,有阴影落在了她头上,怎么也看不清。
再抬眼时,看到的是沈泽野的后背,紫色的衣袍竟然雕绣了一株鲜艳的血花。
姜栖手中的赤黄金球毫无征兆地落下,散落一地,叮铃铃作响,不知哪来的碎片刺进她裸露的脚踝,似针,绵绵长长,愈来愈紧。
远处传来的玉铃音,同她的心跳一般毫无章法。
麻麻的痛感从心口蔓延至脚踝,她眨了眨眼,没来由地感到眼眶发酸。
“沈泽野!”
姜栖哭着叫着,拼了命地往黑隆隆的洞口输送灵力。
“小殿下,我们是魔,要不要黑心都可以来去自如的……”
魔,贪婪自私,会吃人补气血。
他们在为提前苏醒的魏尘意找后路,滋养气血。
朦胧间,汀遥好像看到了苍泱机械平直的笑容与魏尘意融为一体。
是她太自信了,自信地以为只要是她腕中的黑心或者她的心口血就可以,却忘了每一个修士与魔而言都是大补。
“走。”
天福楼缠绕的黑线骤然回笼,系于魏尘意十指。
不知从哪传来云鹤的啼叫声,两道虚实的空间衔接了起来,满座的看客重新热闹了起来,台上的舞姬摇曳生姿,钟鼓琴音不绝如缕。
汀遥眼睁睁地看着魏尘意三人一点一点消散,手上的符纸怎么也甩不出,布好的困阵起了灭,灭了起。
“小殿下,你的护身符好像不太管用。”
羽苍的声音,穿过时间长河,再一次给了汀遥一击。
“别哭。”
冰凉似雪的手心覆上汀遥的眼睫,比人更先来的是寒气和泛着松雾的清香。
徐且之从背后虚虚地抱着她,“他不会死。”
雪还在下,悄然爬上沈泽野的心口,结上了厚厚一层的冰霜,止住了流血的窟窿。
商非白的弦音不知何时变了调,一起一奏都是悲意。
青色和黄色的灵力共同包裹住沈泽野,他宛若浸泡在一个水球里,被治愈,被安抚。
百里悠然抖擞地拿出铜钱占卜时运,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去摩挲上面的卦象。
确定是吉象后,就蹲下来,小心地拍姜栖的后背,安慰道:“沈泽野,吉人自有天相。”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余姜栖小声地抽泣。
不尘一手拿着破烂的酒壶,一手持佛珠,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叹道:“阿弥陀佛。”
徐且之看汀遥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又说:“魏尘意拿不到黑心,实力减半。”
“这黑心,不拿了吗?”苍泱看向随地而坐的魏尘意问道。
魏尘意三人落在源州的某处密林,四周静谧无声。
“我倒是想拿,你看汀遥给我这个机会吗?” 魏尘意没好气地说道。
黑心一直存放在长生镯内,长生镯又是神器,强取只会废了这刚捏好的皮相。
不烨想了想:“还有青铜铃铛没拿。”
他动了动松软的筋骨,太久没用了,有点不习惯,“我真服了啊,苍泱,你怎么没拿?”
苍泱缓缓反驳:“不是你拿吗?”
按照计划,苍泱和不烨吸引他们注意力,魏尘意拿走青铜铃铛。
魏尘意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之前怎么商量的, “我人都还在困阵,怎么拿?要不是做了两个皮相,一个在云鹤,一个显在汀遥面前,我们还不一定能出来。”
次次都有汀遥,次次都近不了商非白的身。
他勾了勾手指的黑线,绕了好一会道:“没事,送他们了,发现不了的。”
不烨平静地补了一句:“羽苍大人追究起来怎么办?”
苍泱没有回答他,魏尘意直言:“能怎么办,重新去找个新皮相吧。”
这一月多来,魏尘意不是在找皮相的路上,就是在找皮相的路上,事也没办成几件,早就习惯这种苦日子了。
“诶,你是人修,找不了皮相。”魏尘意不经意地看向他腕间,“你的经文没了。”